百姓们举着手,朝着帝后的方向,一遍又一遍地喊着。
他们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干净的、近乎虔诚的热切。
帝后微微侧头,朝呼声最大的方向看了一眼,只一眼就足以让那片区域的百姓沸腾,欢呼声愈发响亮。
一个三四岁的男孩骑在父亲的肩头,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头,歪着脑袋问:“爹,为什么陛下是万岁,娘娘是千岁啊。”
他的父亲张嘴就要回答,这是多简单的问题,天经地义的事。
可下一瞬,他眼角余光看见皇后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,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,他再定睛一看,又发现皇后目视前方,方才的视线好像只是他自己的错觉。
可不知怎的,原本到嘴边那个理所当然的答案,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。
孩子也没再追问,他也已经忘了自己的问题,看着周围人头攒动,旗帜翻飞的热闹景象,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,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拍在一起,鼓得起劲。
就在整条太平天街都浸在一片欢腾喜气之中时,却有一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。
张书斜靠在车厢内的引枕上,感受着小腹的隐隐坠痛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两日前,她在这古代社会最大的敌人,终究还是如期而至了。
——月经。
对女孩而言再寻常不过的生理现象,可在这个没有卫生巾的古代,足以成为她的宿敌。
更糟的是,今日恰逢帝后巡猎出行,她与张知节奉旨随行。
这旨意对任何人都是圣恩荣耀,可对现在的张书而言,绝对是一件麻烦事。
其实张书早料到了自己会有今日,之前也对当下的“卫生巾”进行过了解,知道如今女子来月经,用的是一种叫作“月事带”的东西。
就是一条长布带,两头有细绳,中间略宽,内里缝一小块棉布作衬。
平民百姓使用时在衬布里填上草木灰,系在腰间,垫于身下。
草木灰吸水性强,还能起到一定的杀菌作用,算是古人在有限条件下摸索出的最实用的法子。
用脏了便倒掉灰烬,洗净晾干,下次再填新灰,如此反复,一条月事带能用上许久。
富贵人家讲究些,内衬改用上好的棉花或柔软的白叠布,再添些香料压味,用完便弃,不复再用。
可再好的布,也改变不了它仅仅只是一条布的事实。
没有背胶,没有护翼,没有防侧漏,没有高分子吸收芯体。
她也想过改良,然而真坐下来琢磨,才发现处处都是死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