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节缀在前方队伍的后面,走进了殿内,在东侧靠后的位置站定后,目光仍忍不住投向武官队列的前端。
他并不怕别人察觉自己的目光,因为这么做的人不在少数。
白非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立在那,对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打量视若无睹,她微微垂眸似在思考着什么,侧脸线条在殿内昏蒙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冷硬。
御驾很快便至,太子亦随侧入朝。
行过拜礼之后,接下来的百官奏事环节,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。
出列禀奏的官员比平时少了许多,陈述也格外简洁审慎。
不少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白非,又迅速收回,原本预备好的奏事,在喉间滚了几滚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殿内众人达成了无声的共识,玄鹰卫指挥使破例临朝,绝对是出大事了,自己的那些事,暂且放一放吧。
最后一位奏事的官员退回班列,殿内陷入了一段格外漫长的沉默。
一道声音倏然响起,那嗓音清越,更因是在奉元殿内从未有过的女声而愈发突兀:
“臣,玄鹰卫指挥使白非,启奏陛下。”
白非淡定的走出班列,躬身道:“三日前,洛都西北五十里的栖山因小规模地动,山体南侧崩塌,显露出一处人为开凿的隐秘地穴,臣奉命率玄鹰卫先行查探。
地穴入口狭长,下行二百二十步后,发现一座巨大天然溶洞改造而成之库室,占地约十亩,高逾五丈。”
听到这里,殿内官员还是一头雾水,发现一个洞穴,值得堂堂指挥使上朝奏事吗?
可白非接下来的话,却让满朝文武心头剧震。
“洞中整齐堆叠樟木巨箱七百余口,均已开验。其中三百箱为足色官银锭,錾有‘天佑通宝’及前朝永熙年号,两百箱为各类金器、珠宝、玉璧,余下箱中,多为前朝宫廷珍玩、古籍孤本,并发现未及熔铸之金砖、银砖无数,经初步勘验比对纹饰、铭文,可确认为前朝秘藏之国库遗宝。”
此时,奉元殿内一片死寂,旋即涌起几乎压抑不住的细微骚动。
前朝国库秘宝,成山堆积,这意味着什么,每个人心中都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