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张举人老爷自己有底气,才让闺女提前备下的。”
“是极是极,定是如此!”
灶房里的妇人们只顾着赞叹张知节的“未卜先知”,全然没留意铁锤后半句的重点。
朱海棠忙接过鞭炮冲进堂屋,不一会儿,满屋子的人都涌到了门口。
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顿时炸响,红纸屑纷飞如雨。
只有铁锤孤零零站在一旁,小嘴抿得紧紧的。
他刚才没有说谎,书姐儿的确答应他让他放炮仗的。
他委屈,但他不能哭。
他知道二叔中举是家里大喜事,今天他不能闹,不能哭。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转身回屋,“砰”地关上了房门。
铁锤一把抓起桌上的书本,鼓着腮帮子发狠的想:哼,等他考中了举人,不对,只要他考中的秀才,到时候他肯定能自己放鞭炮,到时候他要连放十次!
要是朱海棠和张大牛知道自家儿子的雄心壮志,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的。
官差在张家实实在在吃了一顿好酒好菜,踏着虚浮的步子回城复命。
院子里道贺的乡邻渐渐散去,只余下村长、几位族老与张家一些近亲仍坐在张大牛家的堂屋里激动地议论不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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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叔公满面红光,带着些许醉意问道:“大牛,二郎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?”
张大牛嘴角高高的挂起,“二郎他说过,他若是中举了,今年便不回来了,直接从省城上洛都去备考,赶明年的春闱!”
“啊?今年不回来了?”
村长和族老们脸上顿时写满了失落,仿佛一场期待已久的大戏突然没了下文。
但这失落只持续了一瞬。
“去洛都赶考?”
七叔公颤声重复了一遍,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光亮。
霎时间,所有失望都被这个更宏大的前景冲散了。
洛都!会试!
那可是天子脚下,选拔进士的地方!
若是张知节此番再能高中,那他们这小小的三源村,可就要出一位正正经经的官老爷了!
就在这满屋憧憬几乎要溢出来的时候,院外传来了牛车叫停的声音。
朱老头领着他五个儿子,风风火火地赶着牛车到了门口。
张大牛一见岳父,满脸激动:“爹!二郎、二郎中举了!”
朱老头紧紧握住女婿的手,声音发颤:“知道了,我都知道了!不容易啊,他不容易,你们这些年也不容易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