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人,律法课开了五年。今年新加了‘女子财产权’一章,是陛下登基后新修的律法。以前女子嫁人,嫁妆被夫家吞了,没处说理。现在有了这条律,女子敢告了。上个月松江府就判了一例——一个寡妇告夫家侵占嫁妆,判赢了。”
墨千离点了点头。她转身朝后院走去。后院是女学的膳堂和宿舍。膳堂里,几个厨娘正在准备午膳。大锅菜,一荤两素,米饭管够。宿舍里,十几张木床并排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墙上挂着学生们自己绣的帕子、写的字画。窗明几净,比许多书院的宿舍都干净。
她走到宿舍角落的一张床前。床上铺着蓝布被褥,床头放着几本书——一本《大周律》、一本《算经》、一本《女子自立论》。书页翻得起了毛边。《女子自立论》的封面上,用细笔写着一行小字——“墨千离着。我要像她一样。”
墨千离拿起那本书,翻开扉页。扉页上,那个学生又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她能做到,我也能。”她将书放回床头,没有说话。
走出宿舍时,一个中年妇人迎上来。她是松江女学的山长,姓顾,是松江本地人,年轻时在沈氏外祖母的书肆里帮工,识了字,后来嫁了人,丈夫早逝,她带着女儿独居。十年前墨千离拨款办女学,顾山长第一个报名,从学生做起,边学边教,五年后成了山长。
“大人,您是从京城来的?”顾山长打量着她,目光里有些不确定。
墨千离看着她。“顾山长,你在沈家书肆帮过工?”
顾山长一愣。“您怎么知道?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。沈家书肆早就不在了。”
“沈家书肆的女主人,姓沈。她有个女儿,后来进了宫。”墨千离的声音很平,“那个女儿,如今是大周的太后。”
顾山长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她仔细看着墨千离的脸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慢慢跪了下来。“草民……草民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墨千离扶她起身,“朕今日来,不是来受跪的。朕来看看——朕十年前办的女学,到底办成什么样了。顾山长,你告诉朕,松江女学十年,教出了多少学生?”
顾山长站起身,稳了稳心神。“回陛下,松江女学十年,共教出学生四百七十三人。其中一百零九人考上了各州府的女科,三十二人入了官学,十一人做了女官。还有二百多人回乡,做了女学先生、医馆药童、商铺账房、织坊管事。她们没有都当官,但她们都能养活自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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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千离看着顾山长。“二百多人回乡。她们回乡之后,有没有再教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