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三，郢都。西楚王宫正殿。

墨千离坐在王座侧方的摄政王席上，面前摊着四份国书。南越、东齐、北燕、中赵——四国使臣在同一天抵达郢都，递交了国书。国书的内容大同小异：愿与大晋修好，遣使纳贡，请太子殿下息兵。措辞恭敬，但字里行间藏着试探——四国还没有真正认输，他们想看看，西楚这块骨头墨千离啃了多久，牙口如何。如果她急着休整，四国就能多拖一年半载；如果她露出疲态，四国就会重新合纵连横。

墨千离看完四份国书，将它们一字排开。南越的国书写得最谦卑，开口闭口“南越小邦，不敢与天朝争锋”；东齐的国书最圆滑，通篇外交辞令，关键问题一个不答；北燕的国书最硬，虽然也称臣，但字里行间透着不服；中赵的国书最直接——赵王亲笔，说愿割三城求和。

她把四份国书推到一边，对沈青瓷道：“四国使臣，今晚设宴。本宫要亲自见他们。”

“殿下打算谈什么？”

“不谈。本宫只做一件事——让他们看。”

当晚，郢都王宫设宴。四国使臣分坐两侧，面前摆着美酒佳肴，但谁也没有动筷子。正殿中央，墨千离命人抬上一排木架，架上陈列着神机营的制式装备：神机铳、连发手铳、定装火药纸包、神火飞鸦模型。每件武器旁边站着一名神机营士兵，当场演示装填、瞄准、击发。

第一排，神机铳手三十息装填完毕，对准殿外百步靶，一铳命中。第二排，连发手铳手十息内连发三弹，弹弹穿甲。第三排，神火飞鸦模型点火升空，落在殿外广场上，炸开一团火球。

四国使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南越使臣不停地擦汗；东齐使臣的笑容僵在脸上；北燕使臣的手攥紧了酒杯；中赵使臣的嘴唇微微发白。

演示完毕，墨千离端起酒杯，走到四国使臣面前。她一身玄色常服，没有穿甲胄，但腰间悬着那柄断刀。她举杯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。

“诸位，本宫给你们看这些，不是炫耀。本宫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大晋的火器，今天只是牛刀小试。函谷关破了，西楚灭了，本宫手里有十万火器营，背后有整个大晋的工匠日夜赶制。你们四国，加起来有多少骑兵？五十万？本宫用五千支神机铳，就能让你们五十万骑兵全部下马。”

她把酒一饮而尽。

“本宫不急着打。本宫给你们一个月。一个月内，遣使来郢都，谈归附之事。归附的条件很简单——去帝号，改称王。纳土归附，保留封邑，百姓免赋税三年。若一个月后，本宫的案头没有见到你们的降表——”

她将空杯放在案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