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玉瑶呢。玉瑶公主停在枝头等花开的那只蝴蝶——她在等什么?等一朵哪里的花?
墨千离站在雪里,让雪花落在她肩上。她很小,雪几乎要没过她的靴面,但她站得笔直。她想,不管等多久,花总会开的。六岁也好,十岁也好,等她把大晋的局面稳住了,等她把北燕挡在边境之外,等她把李家王家从朝堂上清干净,等她真正能以一个的身份走出这道宫墙的时候——
她要去南越看看那个问蝴蝶什么时候来的姑娘。
她还要把安澜从南越皇宫里接出来。
她还要去江南找沈砚之喝酒。
她还要做很多事。
墨千离转身走回屋里,把门带上,把风雪关在门外。赵嬷嬷端着姜汤迎上来,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,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。她抬头朝赵嬷嬷笑了一下,缺牙的那个豁口还没长出来,咧嘴时有点漏风。
嬷嬷,她说,我好像有好多地方要去了。
赵嬷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笑着说:去吧,老奴给你把鞋底做得厚些。
墨千离把空碗放回托盘里,爬上蒲团开始晚间吐纳。真气在十四条经脉里流转,掌心的银光比昨天又亮了一分。她闭着眼,感知触角无意识地往南延伸,越过层层雪幕和城郭关隘,落在了某个温暖的殿阁里。
安澜坐在灯下绣花。玉瑶在某座高楼的顶上吹冷风看星星。
墨千离收回触角,沉入丹田,平稳地呼吸着。窗外雪落无声,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但今夜,她先把这两个名字放在了心里,和废后、赵嬷嬷、秦归、墨承霄放在一起。
她梦到蝴蝶落在一根花枝上,花还没开,但蝴蝶已经收好了翅膀,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