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灼看着众人狂热的目光,朗声开口:“我们沧岩人信奉的天神,居于九天之上。天神不索要你们的女人,也不抢夺你们的口粮!天神把泉水化作雪盐,赐予沧岩,再由我们换给这片林子里受苦的族人!”
巴森捧着沾有残盐的手指,呼吸急促起来:“青灼兄弟,这神赐的雪盐,怎么换?”
“规矩还是老规矩。”
青灼指了指带来的陶罐和麻袋:“十张晒干的厚鹿皮,或者二十束结实的麻绳,换这样满满一陶碗雪盐。若是你们挖到了山里的绿石头、重黑石,或者发黄的怪石头,一筐就能换两陶碗!”
巴森大喜过望:“换!我们全换!”
当下,榆林部营地里一片沸腾。
族人们争先恐后地从木棚里搬出积攒的皮张、晒干的硬鱼干,以及去年在山沟里捡到的一些独特石头。
青灼按规矩仔细验看货物。
皮毛完好的留下,麻绳结实的收下,那些带回来的绿色孔雀石更是被小心装进竹筐。
交易做完,青灼给榆林部留下了三罐雪盐。
巴森捧着沉甸甸的盐袋子,满脸堆笑,对沧岩队伍的态度亲热无比。
“青灼兄弟,西边顺着水路走,大叶部和泥滩部这会儿也缺盐缺得厉害。”
巴森主动提议道:“大叶部首领的脾气有些怪,不爱理生人。我带两个脚程快的勇士坐你们的船,给你们带路!”
“好,那就劳烦巴森首领了。”青灼点头应下。
有了巴森这个老地头蛇带路,沧岩的船队在绿水支流上一路畅通无阻。
随后的十几天里,木船顺流而下,又接连溯流而上,走遍了绿水两岸的十五个大小部落。
在泥滩部,那里的族人常年在泥水里摸鱼,身上长满了烂疮,青灼教他们用温盐水擦洗伤口,换回了整整两船晒干的芦苇席。
在峭壁部,首领岩羊一开始带着战士堵在山道上,手握石矛,满脸凶狠戒备。
直到青灼当场划开一包雪花盐,让岩羊的弟弟尝了一口,峭壁部的凶悍勇士们手里的石矛立刻垂了下去。
峭壁部深居高山石缝,族人常年脖子粗大、浑身无力,见到这等纯白的神盐,岩羊二话不说,直接让人从山崖缝隙里搬出了八筐沉甸甸的孔雀石原矿,外加三大桶熬好的山生树漆,只为了多换两袋白盐。
每到一个部落,青灼便将夏漠传授的“天神之名”宣讲一番。
沧岩人带着锋利坚韧的兵刃,但从不强抢一草一木,给出的雪花盐公道厚道,还能换走那些在原始人眼里毫无用处的怪石头与多余皮毛。
比起那些神出鬼没、开始索要祭品的“太阳神使者”,绿水十五部的首领们显然更愿意相信眼前实打实的雪白细盐。
随着一船船物资的交换,各部族对沧岩商队的戒心如冰消瓦解。
傍晚的河滩上,几堆篝火熊熊燃起。
青灼盘腿坐在粗木上,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黄的野猪肉,撒上一小撮细盐,递给身旁的峭壁部头领岩羊。
另一边,大叶部的首领叶硕正抓着一个沧岩红陶碗,大口喝着野果熬的酸汤,跟旁边的沧岩战士指手画脚地比划着林子里的熊窝位置。
火光映红了众人的脸膛。
说笑声、啃肉声在河谷边回荡,青灼渐渐和绿水支流的这十五个部族混熟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