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木舟靠上碎石滩。
川面无表情地跨步上岸,身后的沧岩战士和黑齿猎手紧随其后,个个脊背挺直,手按刀柄。
四周的大河战士虽多,围在两侧却不敢靠得太近,只是握紧石矛,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们。
穿过沿江密密麻麻的干栏木屋,川暗自观察着周围的景象。
营地里的道路泥泞不堪。
许多妇女和半大孩子躲在门缝后往外看,脸上满是惶恐。
伤员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
整个大河部落看似庞大,实则人心惶惶,防备虽严,却透着一股虚浮的散乱。
片刻后,一行人被带到了营地正中央的巨大茅草大棚前。
厚重的兽皮帘子被挑开。
棚内光线昏暗。
大首领河枭平日坐的那张熊皮大椅依旧空着。
大椅下方,分别是三名壮汉,正眼神冷硬地盯着进来的川。
河蛟双手拢在兽皮袖子里。
横骨把玩着手里的石刀,嘴角挂着一丝讥诮。
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乌鲟体格最魁梧,一双铜铃大眼瞪着川腰间的青铜刀。
“沧岩人?”
乌鲟率先开口,声音粗哑如闷雷。
“你们杀了我大河的大首领,还敢带这几个人过江来送死?”
翻译赶忙把话转述给川。
川神色不变,只是站定在火堆五步之外,语气平淡。
“我家神使说了,你们大首领带兵进犯黑齿林地,触怒天神,死于神罚,那是他自找的。”
“如今他已死,两岸隔江。神使念在大河部落族人众多,若你们愿意认错,交出河口捕鱼的木船,沧岩便不再渡江降下神罚。”
话音未落,乌鲟猛地一拍身旁的木桩,腾地站了起来。
“放屁!”
乌鲟拔出腰间的石斧,怒吼道:“杀了我大河大首领,还想要我们的船?老子手底下还有两百精壮勇士!你们要是敢过江,老子把你们全剁了扔江里喂鱼!”
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三个沧岩精锐握紧了刀柄,两个黑齿猎手也呲出黑牙,目光凶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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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坐在对面的老头领河蛟却冷冷地瞥了乌鲟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乌鲟,坐下。”
河蛟转头看向川,声音透着一股老辣:“沧岩的使者,你们手里的家伙确实厉害,那天雷我们也没见过。但这里是大河的地盘,全族男女老少加起来有数千人。真要打到底,你们那几百号人,吞不下我们。”
“交船、退让,那是绝不可能的。”
河蛟顿了顿,眼神微闪:“不过,大首领带人过江,是他自己的主意。如今他死了,各分部也要过日子。若是你们退回南方河谷,不再插手江北的事,大河可以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乌鲟听到这话,顿时转头怒视河蛟:“河蛟!你什么意思?河枭死了,你就想跟这帮恶鬼讲和?你把大河的脸面往哪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