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鼓擂响。
韩家军开始前进。起初速度很慢,士兵们步履蹒跚,但随着距离缩短,速度逐渐加快。到距离系统军阵地两百步时,前锋已经开始小跑。
一百五十步。
系统军阵地上响起了弩机发射的声音。箭矢稀疏,威力也不大——这更印证了韩破军的判断:敌人仓促布防,准备不足。
“冲啊!”韩破军亲自在前线督战,“冲破阵地,每人赏银十两!”
重赏之下,韩家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呐喊着冲向系统军阵地。
一百步。
系统军开始“慌乱”后撤。一些士兵丢下兵器,转身就跑;军官大声呼喊,试图维持秩序,但效果甚微。
“他们溃退了!冲啊!”韩家军士气大振,冲锋速度更快。
五十步。
然后,一切都变了。
葬兵谷西侧丘陵,第四预设阵地。
周大山透过弩机瞄准镜,清晰地看到了谷地中发生的一切。当韩家军冲到距离“主阵地”五十步时,那些“溃退”的系统军士兵突然转身,迅速跳进事先挖好的壕沟。
紧接着,地面开始“变形”。
看似平坦的谷地上,突然掀起了数十块伪装草皮。草皮下不是泥土,而是排列整齐的改良弩机——不是单兵操作的“陆二式”,而是需要两人操作的“床弩”级别重型弩机。
这些重型弩机早就预设好了射击参数,覆盖了整个谷地入口区域。
“放!”不知是谁下达了命令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弩弦震动声汇聚成恐怖的轰鸣。三十架重型弩机同时发射,每架射出三支特制破甲重箭。九十支箭矢形成一片钢铁风暴,瞬间覆盖了韩家军前锋最密集的区域。
那不是射击,那是收割。
重箭轻易穿透了韩家重步兵的盾牌和铠甲,像串糖葫芦一样将士兵们钉在一起。仅仅一轮齐射,韩家军前锋就倒下了近百人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重型弩机发射后,系统军阵地两侧的土坡上,突然出现了更多的弩手。不是零散的小队,而是成建制的弩营——整整八百名弩手,分三层排列,轮番射击。
箭雨真正变成了“雨”。
韩破军惊呆了。他打了四十年仗,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远程火力。那不是零散的狙击,而是系统化的、持续不断的覆盖射击。箭矢从正面、侧面、甚至斜后方射来,几乎没有死角。
“盾墙!举盾!”他嘶声力竭地呼喊。
韩家重步兵训练有素,立刻组成盾墙。但系统军的箭矢专找盾墙的缝隙——射脚、射面部、射盾牌上缘。更致命的是,那些重型弩机发射的重箭,根本不是盾牌能抵挡的。
“将军,不能这样硬冲!”副将冲过来,脸上中了一箭,鲜血直流,“我们得撤!”
“撤?往哪撤?”韩破军红着眼睛,“后面是丘陵,上面全是弩手!两侧是开阔地,没有掩护!往前冲,冲过去还有一线生机!”
这是典型的赌徒心理:已经押上了所有筹码,只能继续赌下去。
“传令!全军压上!用尸体填平道路,也要冲过去!”
命令下达,韩家军开始了自杀式冲锋。士兵们踩着同袍的尸体,顶着箭雨,向系统军阵地冲去。不断有人倒下,但后面的人继续向前,用生命缩短着距离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然后,他们遇到了第二道障碍。
系统军阵地前方,那片看起来只是稍微挖深一点的“壕沟”,突然露出了真面目。
那不是简单的壕沟,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防御体系。沟深六尺,宽八尺,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沟的内侧是土垒,土垒后方还有第二道矮墙。
更要命的是,壕沟并非直线,而是呈锯齿状延伸。这就意味着,即使韩家军突破了某一段,也会立刻遭到两侧火力的交叉射击。
“跳过去!跳过去!”韩家军官呼喊着。
一些勇敢的士兵试图跳过壕沟。但六尺的宽度对于疲惫的士兵来说太难了,很多人掉进沟里,被木桩刺穿。少数成功跳过去的,立刻遭到土垒后守军的重点关照——长枪攒刺,弩箭点名。
小主,
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。
韩家军像潮水一样冲击着系统军的防线,而系统军则像礁石一样岿然不动。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无数生命。
周大山在丘陵上,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。他的任务是阻击试图从西侧迂回的敌军,但到目前为止,韩家军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突破上,没有迂回的迹象。
所以他暂时没有射击目标,只能看着谷地中的血腥厮杀。
那场景让他胃里翻腾。即使隔着两百步,他也能听到濒死的惨叫,看到飞溅的血肉。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