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冲双目赤红。他不甘心,一万个不甘心。三千五百人打不下三百人守的小堡?这要是传出去,他韩冲将成为三江平原的笑柄。
但理智告诉他,李敢说得对。粮草不足,军心不稳,后方还有敌人在活动。再打下去,可能真的会全军覆没。
“鸣金……收兵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锣声响起,韩家军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下。
黑石堡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他们守住了,在十倍敌军的猛攻下,守住了!
沈元舟没有追击,他清楚自己的任务——救援黑石堡,不是歼灭韩家军。而且陆弘交代过,见好就收。
他组织士兵加固防御,救治伤员,清点战损。
这一战,黑石堡守军阵亡八十七人,重伤五十三人,轻伤不计其数,能战的只剩下不到百人。但韩家军伤亡更重,至少八百人倒在堡墙下,粮草被烧,士气崩溃。
更重要的是,韩冲的狂妄被彻底打碎。他意识到,陆家寨不是他能轻易捏死的蚂蚁,而是一个有獠牙的猛兽。
黄昏时分,陆弘率领的二百人安全返回。他们烧毁了韩家二十辆粮车,自身只损失了十几人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沈元舟拍着陆弘的肩膀,“你小子这招围魏救赵,把韩冲那老小子耍得团团转。”
陆弘却无喜悦之色。他巡视着堡内满地的伤员,看着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,心中沉重。
这就是战争的代价。胜利的背后,是鲜血和生命。
他走到医馆,陈石头已经昏迷,郎中正在全力抢救。腹部那一矛伤及内脏,虽然暂时止住了血,但能否活下来,还是未知数。
“尽全力救他。”陆弘对郎中说,“用最好的药,需要什么,从本寨调。”
“是。”
夜幕降临,黑石堡暂时安全了。但战争还没有结束。
韩冲退兵三十里扎营,并没有撤回江阳。他在等,等南边的援军,等重整旗鼓。
而陆弘知道,下一战,才是真正的决战。
他站在黑石堡残破的城墙上,望着南方韩家军营的点点火光,又望向更远处黑暗中的沧澜江。
江面上,忽然出现了点点船影。
不是韩家的船——韩家没有水军。
那是……
“寨主!江上有船队!”哨兵惊呼。
陆弘凝目望去。船队约二十余艘,船型修长,速度极快,船头飘扬的旗帜上,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。
慕容家的旗帜。
慕容芷,终于还是来了。
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。
陆弘握紧拳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看来,这场三江棋局,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。
但既然来了,那就一起下吧。
系统不惧任何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