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十四，清晨。

陆弘、柳明漪、沈元舟带着韩猛、韩彪等重要俘虏，返回陆家寨。陈石头和三百名士兵留驻黑石堡，开始紧张的布防和治理工作。

同一天，江阳城，韩家大宅。

韩冲坐在太师椅上，面色铁青。他面前跪着三个从黑石堡逃回来的溃兵，一个个衣衫褴褛，浑身是伤，抖得像筛糠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韩冲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黑石堡是怎么丢的？”

一个溃兵颤声回答：“回……回老爷，是……是内应开了城门。半夜里，突然就打起来了，陆家寨的人像鬼一样冒出来，我们还没反应过来，城门就丢了……”

“内应？是谁？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但肯定有本地人帮忙，不然他们不可能那么快控制全堡。”

韩冲一脚踹翻眼前的茶几，瓷杯碎了一地：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一千五百人守不住一个堡！我养你们有什么用！”

三个溃兵趴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。

厅内其他韩家将领和幕僚也噤若寒蝉。谁都看得出来，韩冲这次是真动了雷霆之怒。亲侄子被俘，先锋兵团全军覆没，现在连经营多年的黑石堡都丢了，这对韩家的声望是致命打击。

“大哥息怒。”一个中年文士站出来，是韩冲的堂弟韩文，也是韩家的首席幕僚，“事已至此，发火无益。当务之急是研判形势，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应对。”

韩冲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你说，该怎么应对？”

韩文捋了捋胡须：“陆家寨此战，显露了几点可怕之处。第一，用兵诡诈。以弱示敌，诱敌深入，伏击全歼，这是名将手段。第二，善用人心。能策反黑石堡内应，说明他们对民心的把握远超我们。第三，行动迅速。从江湾伏击到黑石堡易主，前后不过四天，这种效率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——陆家寨不是普通的山贼土匪，而是一个有组织、有章法、有野心的新兴势力。

“所以呢？”韩冲问，“难道我们就认了？黑石堡不要了？韩猛不救了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韩文摇头，“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敌冒进。我建议，调集全部主力，以雷霆万钧之势，一举荡平陆家寨。但在此之前，需要做三件事。”

“哪三件？”

“第一，向慕容家求援，或者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。陆家寨位于我们和慕容家之间，如果我们全力攻打陆家寨，慕容家趁虚而入怎么办？必须稳住他们。”

韩冲皱眉：“慕容家那群狼，不趁机咬我们一口就不错了，还会帮我们？”

“不是帮，是交易。”韩文说，“我们可以承诺，拿下陆家寨后，分他们一部分利益，或者在其他方向做出让步。慕容芷虽然厉害，但慕容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，总有可以交易的人。”

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，联合周边其他势力。三江平原上，对陆家寨崛起感到不安的，不止我们一家。南边的赵家庄、西边的刘家坞，都可以联络。就算他们不出兵，至少在物资和情报上可以提供支持。”

“第三，离间陆家寨内部。根据逃回来的人说，陆家寨有不少新归附的流民和降兵。这些人未必真心归顺，可以派人暗中联络，许以重利，关键时刻或许能起作用。”

韩冲沉思良久，缓缓点头：“有道理。那就按你说的办。韩文，你去联络慕容家；韩武，你去联络赵家庄和刘家坞；离间的事，交给‘影卫’去做。”

“是！”众人领命。

韩冲又补充：“另外，大军集结不能停。传令下去，所有在外驻防的部队，十日内必须回江阳集结。粮草、军械加紧准备，我要在五月二十五日前，看到一支八千人的大军！”

“那黑石堡……”

“先不管。”韩冲咬牙，“等灭了陆家寨本寨，黑石堡不攻自破。传令给黑石堡周边的据点，加强戒备，但不要主动出击，免得再中埋伏。”

命令一道道发出，韩家这架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。

而此时的陆家寨，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。

议事堂里，总参谋部扩大会议正在进行。除了陆弘、柳明漪、沈元舟等核心层，陈石头虽然人不在，但他的副手刘三郎代表黑石堡参加。李秀娘、赵小五等年轻骨干也都在列。

沙盘上已经换成了以陆家寨和黑石堡为中心的区域地形图，上面插着代表双方兵力的小旗。

灰岩正在汇报最新情报：“韩冲在江阳的集结已经完成大半，目前约有四千战兵，另有民夫杂役两千。他还在等南边的两千援军，预计五天后抵达。同时，韩家的使者已经出发前往慕容家和周边势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