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五深吸一口气:“拒马点火!陷坑区域标识箭准备!”
隘口前的几处拒马被守军扔下的火把点燃,顿时腾起浓烟和火焰,阻挡了重骑的直接冲锋路线。同时,几十支绑着红色布条的箭矢射向特定区域——那里看似平整,实则挖了浅坑,铺着草皮。
重骑指挥官显然经验丰富,看到火焰和标识箭,立刻勒马减速,队伍出现了一丝混乱。
“就是现在!两侧崖上弩手,瞄准马腿,自由射击!”赵小五怒吼。
两侧山崖的隐蔽弩位同时开火!箭矢从高处俯射,角度刁钻,专门瞄准重骑兵甲胄防护相对薄弱的马腿关节!
战马惨嘶连连!五六匹重骑马腿中箭,轰然倒地,骑手被沉重的铠甲压住,挣扎难起。其余重骑慌忙转向,试图退出弩箭覆盖范围。
“步兵想趁机冲上来!”了望哨又喊。
西秦步兵见重骑受挫,并未退缩,反而在军官催促下,顶着盾牌,嚎叫着向隘口发起冲锋!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很快冲到了墙下,开始架设简易云梯。
“滚木礌石!火油!”赵小五连声下令。
沉重的圆木和石块从墙头砸下,将攀爬的西秦士兵砸落。火油罐摔碎在人群中和云梯上,随即被火箭点燃,顿时一片火海!
战斗持续了约半个时辰。西秦军丢下近百具尸体和数匹战马,狼狈后撤。赵小五这边,亦有十余人伤亡,大多是流矢所伤。
首战告捷,但赵小五脸上没有喜色。他清点着弩箭消耗:方才不到半个时辰,就射出了近千支箭。而西秦只是前锋试探,主力尚未到来。
“抓紧时间回收还能用的箭矢,修补工事,救治伤员。”他沉声吩咐,“恶战还在后头。”
消息传回陆家寨,议事厅内气氛稍缓,但无人敢松懈。
“秃鹫部主力仍在后方,约千人。”孙福道,“他们前锋受挫,接下来可能会等待工程兵,制造攻城器械,或者……分兵寻找其他路径。”
陆弘看向沈元舟:“沈兄,野狐岭方向如何?”
“三支侦察队回报,尚未发现西秦踪迹。但山道太多,无法全部覆盖。”沈元舟道,“我已经加派了两支小队,携带猎犬,重点巡查几条可能通行的小路。”
柳明漪汇报后勤:“粮食储备可支全寨两月,箭矢库存五万支,但按今日消耗速度,支撑大规模守城战可能不足。匠作营正在全力赶制,但原料供应紧张,尤其是箭杆用的硬木和箭头用铁。”
陆弘沉思片刻:“发布寨内征集令:鼓励寨民捐献废旧铁器、木材,按质按量兑换贡献点。组织妇孺老人,在安全区域内剥树皮、削箭杆。另外,派人秘密联系南方的白鹿部,看能否紧急采购一批药材和皮革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,系统在极限压力下继续运转。
夜深了,陆弘独自登上寨墙最高处。远处,老鹰嘴方向隐约还有火光——那是西秦军在远处扎营的篝火。更远的北方,慕容家与西秦主力的决战,或许已经爆发。
春寒料峭,夜风刺骨。
陆弘握紧冰冷的墙砖,目光扫过寨内星星点点的灯火。学堂、匠作营、医疗点、民居……每一盏灯下,都是一个为生存和未来奋斗的人。
他们信任这个系统,信任他。而他,必须带领这个系统,扛过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
“系统不息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声音融进夜风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柳明漪。她默默递上一件外袍。
“柳姐,你说,我们这算不算在创造历史?”陆弘忽然问。
柳明漪望向黑暗的远方,轻声回答:“我们只是在努力活下去,并且让更多人,活得有希望,有尊严。至于历史……让后人去评说吧。”
陆弘笑了,穿上外袍。
是啊,征途之上,只顾风雨兼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