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巧妙——不承诺助韩,但保留自卫权。
慕容青沉吟片刻:“陆寨主的意思,在下明白了。但最后一条……不得北向扩张,这是底线。我家将军可以容忍陆家寨在南边发展,但不能容忍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。”
“只要慕容家遵守互不侵犯之约,陆家寨不会主动北进。”陆弘说,“但若分水岭以北的村民主动来投,我们不能拒绝。这一点,也请慕容将军理解——陆家寨的大门,永远向愿意守规矩的百姓敞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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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到这份上,已是各自亮明底线。
慕容青深吸一口气:“陆寨主的条件,在下需回去禀报。不过,在下来之前,将军有言:若陆寨主大体同意,可先执行财物归还和边界划定。具体细节,可再商议。”
“好。”陆弘点头,“那就请慕容将军先执行财物归还。三日期限,从今日算起。三日后,若百姓财物归还完毕,伤残得到抚恤,陆家寨便认可慕容家的诚意,边界之事可继续谈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送走慕容青,议事厅内气氛并未轻松。
“寨主,慕容芷这封信……姿态放得很低啊。”柳明漪放下信,“财物全部归还,减赋三成,承诺不滥杀。这不像她的风格。”
韩勇冷笑:“缓兵之计罢了。北线战事吃紧,她不想两面作战。等解决了韩家,回头就会收拾咱们。”
“那咱们还跟她谈?”沈元舟皱眉。
“谈,为什么不谈?”陆弘走回座位,“她需要时间,咱们也需要时间。法典要完善,秋粮要入库,新寨民要安置,军队要训练……咱们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慕容芷提出的条件,对百姓有利。财物归还,减赋三成,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哪怕只是暂时的,也能让成百上千的百姓喘口气。”
“可万一她反悔呢?”孙福问。
“那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慕容家的真面目。”陆弘说,“咱们现在最有力的武器,不是刀剑,是人心。慕容芷如果出尔反尔,失的是民心,得的是骂名。这笔账,她算得清。”
柳明漪若有所思:“所以寨主是打算……借慕容芷的手,给百姓一些喘息之机,同时争取咱们自己的发展时间?”
“对。”陆弘点头,“但这需要精确把握。一方面,要督促慕容家落实承诺;另一方面,要加快咱们自己的建设。两手都要硬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沈将军,守备队训练不能松,尤其要演练‘弹性防御’——如果慕容家翻脸,咱们要知道怎么打,怎么撤,怎么消耗敌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柳司长,法典编纂要加快。趁现在相对和平,尽快颁布试行,在实践中完善。另外,各村‘法务联络员’的培训要抓紧,让法律真正落地。”
“是。”
“孙福,情报重点转向两个方向:一是监督慕容家财物归还情况,要具体到每一户,每一件;二是密切关注北线战事,韩家还能撑多久,直接关系到咱们的时间窗口。”
“韩校尉,你整理一份慕容家军队的详细情报——编制、装备、战术特点、主要将领性格。越详细越好。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“陈队长李队长回来没有?”
“还没有,预计午后能回。”
“等他们回来,让他们来见我。农事推广要继续,粮食是根本。另外,要在分水岭以南,秘密建设几个隐蔽粮仓和避难所。万一有变,那里是第二道防线。”
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。众人领命而去。
陆弘独自坐在厅中,重新拿起慕容芷的信,一字一句细读。
信写得很客气,甚至可以说谦逊。但字里行间,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——边界划分、不得北扩、各安其民,条条都是划定势力范围。
“慕容芷啊慕容芷,”陆弘喃喃自语,“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对手。知道什么时候该硬,什么时候该软。这一手以退为进,玩得漂亮。”
但他并不畏惧。系统的优势在于,它不是依赖某个人的英明,而是依赖制度和流程。只要制度在运转,流程在优化,人才在成长,系统就会越来越强大。
相比之下,慕容家依赖的是慕容芷个人的威望和能力。一旦她不在,或者犯错,整个体系就可能崩溃。
而陆家寨,正在努力打造一个不依赖任何个人的系统。
这是一场不同维度的竞争。
午后,陈石头和李秀姑回来了。两人都面带疲惫,但眼中闪着光。
“寨主,西边三个村子都跑遍了。”陈石头汇报道,“送出一百五十石粮食,农具二十套,盐一百斤。那些村民……唉,惨啊。有个村子,三十多户,被慕容家抢得只剩下炕席了。咱们送粮去的时候,全村人跪了一地,哭得拉都拉不起来。”
李秀姑补充:“不过效果也很好。三个村子都表示愿意接受咱们的规矩,有两个村当场就推举了‘法务联络员’人选。西边那条路,算是打通了。”
陆弘点头:“辛苦了。但接下来,可能会有变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