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五,南坡梯田复工。
陆弘召开了全体工人大会,详细解释了古堡遗址的来历和利用方案。他让人把挖出的尸骨清洗干净,用木盒装好,在坡顶选了个向阳处集体安葬,立了块简单的石碑,上书“无名英灵之墓”。
“这些人,可能是五十年前守堡的将士,也可能是逃难的百姓。”陆弘站在墓前,对工人们说,“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。但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,有父母妻儿,有喜怒哀乐。今天咱们把他们好好安葬,不是迷信,是敬意。”
工人们默默听着。
“然后,咱们要用他们的城堡,建新的家园。”陆弘指向坡下的梯田,“把墙基改成田坎,把排水沟改成灌渠,把哨塔遗址改成了望台。让这片荒了五十年的土地,重新长出庄稼,养活更多的人。我想,这才是对那些死者最好的告慰。”
陈老四第一个站出来:“寨主说得对!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,实实在在种出粮食,就是对得起祖宗!”
有了带头人,工人们的顾虑渐渐打消。加上工钱加三成的承诺,大多数人都愿意留下来。
复工后,进展反而更快了。古堡的墙基异常坚固,稍加修整就成了完美的田坎;地下排水系统经过清理,稍作改动就能引水灌溉;坡顶的哨塔遗址被改造成三层高的了望台,站在上面,方圆十里尽收眼底。
沈元舟亲自设计了了望台的防御功能:底层储存物资,中层驻守士兵,顶层了望。四周开有射孔,必要时可以当作小型堡垒使用。
“这里视野太好了。”沈元舟站在顶层,举目远眺,“往北能看到黑风山,往东能看到沧澜江,往西能看到韩家控制区边缘。以后在这里常驻一个小队,咱们的预警时间能提前半个时辰。”
陆弘点头:“就叫‘南坡哨’吧。守备队轮值,每旬一换。另外,在这里设个烽火台,有敌情时点燃烽烟,寨子里立刻就能看到。”
“好。”
梯田工程如火如荼时,北线的消息陆续传回。
阿树顺利见到了慕容芷。出乎意料的是,慕容芷亲自接见了他,态度客气。看了陆弘的信,她沉默片刻,说:“陆寨主有心了。此事我会查,若是我的人干的,必给贵寨一个交代。”
她收下了净肤皂和急救包,并回赠了二十匹好马和十张上等狐皮。临走时,她对阿树说:“告诉陆寨主,落鹰峡战事正紧,我无暇南顾。但若有人想趁火打劫,我慕容芷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明确:她暂时不会动陆家寨,但也警告陆家寨别在她背后搞小动作。
“慕容芷是个明白人。”陆弘听了汇报,评价道,“她知道现在最大的敌人是韩家,不想节外生枝。而且咱们送的礼,她确实需要。”
“那野狐岭的事,真是她的人干的?”柳明漪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陆弘说,“等赵小五的调查结果。”
三天后,赵小五的小队回来了,带回了关键证据:他们在野狐岭附近的山洞里,发现了藏匿的货物和七具尸体——正是劫匪中被打死的人。
尸体身上的衣物,是慕容家军服的样式,但仔细检查后发现,布料粗糙,针脚凌乱,像是仓促仿制的。而且尸体手掌粗糙,多有老茧,不像是常年握刀的士兵,倒像是……农夫。
“这些人不是慕容家的兵。”赵小五肯定地说,“我审了抓到的两个活口,他们招了:是韩家一个叫‘韩彪’的偏将,让他们假扮慕容家劫道,目的是嫁祸慕容家,挑拨咱们和慕容家开战。”
“韩彪?”林三皱眉,“韩猛手下的一个干将,擅长搞阴招。”
“果然是他。”沈元舟拍桌,“韩猛被咱们抓了,韩彪这是想报仇,顺便给韩冲递投名状。”
陆弘沉思:“韩彪现在在哪儿?”
“还在北线,但不在主战场,负责侧翼袭扰。”林三说,“手下约五百人,多是骑兵。”
“五百人……不好对付。”沈元舟摇头,“咱们现在能调动的机动兵力,也就两百左右。而且北线离咱们太远,劳师远征不划算。”
“不用咱们去打。”陆弘笑了,“把证据送给慕容芷。”
众人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