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临时营地的路途,比来时显得漫长了许多。队伍里多了俘虏和难民,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。俘虏们被绳索串联,在队员的押解下踉跄前行,神情或麻木,或惊恐,偶尔有人试图哀求或辩解,都被押送的队员用严厉的眼神制止。难民们则紧紧跟在队伍中后部,彼此搀扶着,眼中既有逃离险境的庆幸,也有对未来未知的茫然。
沈元舟走在队伍前部,眉头微蹙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这次拉练,原计划是检验野外行动流程和小队作战能力,没想到意外撞上了黑风寨残匪,还牵扯出难民和一张可能指向“鹰嘴崖”和“疤脸刘”藏宝地的兽皮地图。计划外的收获固然可喜,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:如何处置俘虏和难民?那张地图的价值如何评估?下一步是继续按原计划完成剩余拉练科目,还是带着这些“成果”提前返回?
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。赵小虎带着“山雀”小队走在最前面开路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韩老七的教导队分散在队伍两侧和尾部,保持着警戒队形。陈岩的学员队则协助照看难民,特别是那几个孩子和体弱的妇人。一切都井井有条,显示出良好的纪律和协同。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。
“教官,”韩老七从后面赶上来,低声汇报,“刚才我又盘问了一下那个老匪徒和‘黄毛’。关于鹰嘴崖,他们确实知道不多,只说是很早以前疤脸刘用来藏匿抢来贵重物品的一个秘密地点,据说非常隐蔽,易守难攻。疤脸刘死后,黑风寨几次想找到那里,但都没成功,地图也早就遗失了。他们这张兽皮,是‘黄毛’有一次从一个病死的土匪身上扒衣服时发现的,觉得可能是藏宝图,就一直留着,但谁也看不懂,更没敢去找。”
沈元舟点点头:“地图的事,回去后立刻向寨主汇报。俘虏的口供也要详细记录。这些残匪,虽是小鱼小虾,但身上可能还背着其他案子,需要仔细审。”
“明白。”韩老七应道,又看了看后面的难民,“这些老乡……寨子里粮食压力本来就大,一下子多出十几张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元舟叹了口气,“但见死不救,不是我们的作风,也不符合寨主立下的规矩。先带回去,交给寨主和柳姑娘定夺吧。他们能逃进深山,说明不是完全没胆色和毅力的人,里面说不定也有可用的劳力或人才。”
接近午时,队伍终于回到了位于黑风山边缘一处隐蔽河谷的临时营地。留守的几名队员看到大部队归来,还带着这么多“附加品”,都吃了一惊。营地立刻忙碌起来,队员们在沈元舟指挥下,将俘虏集中看管在营地一角,派专人看守;难民们则被安置在另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,冯七带着几个略懂草药的队员,为其中几个有明显擦伤或体弱的难民做了简单处理,并分发了少许热水和干粮。
沈元舟让陈岩带学员队协助安顿,自己则和韩老七、赵小虎钻进临时搭起的指挥帐篷,开始进行拉练中途的总结和下一步计划的商讨。
帐篷内铺着防水油布,中间用小石子压着一张简陋的周边地形草图。沈元舟首先开口:“这次遭遇战,虽然规模小,对手弱,但检验意义很大。大家都说说,暴露了哪些问题?有哪些做得好的地方?”
赵小虎率先发言:“教官,我觉得突击组和教导队的配合还可以更默契。我们冲进去的时候,教导队的老兵已经控制了局面,但我们突击组有些人下意识地还想往前冲,有点重复动作。另外,洞口控制后,对洞内情况的判断可以再快一点,如果里面有机关或者更多敌人,我们突入的节奏可能就乱了。”
韩老七点头赞同:“小虎说得对。我们教导队冲得猛,是为了制造震慑,但和后续梯队的衔接需要更精细的预案。另外,战利品搜查和俘虏控制,虽然做了,但有点乱,标准不统一。有的队员只顾着绑人,忘了搜身;有的搜了身,东西随便一放,没有立刻登记。”
沈元舟认真听着,用炭笔在一块小木板上记录着要点:“配合衔接问题、战利品处理流程粗糙……还有吗?”
陈岩被叫了进来,他想了想,说:“教官,我们学员队在外围,感觉有点……有力使不上。虽然知道任务是警戒和接应,但看到里面打起来,还是很想冲进去。另外,对突发情况的预想不够,比如如果当时山洞有后门,或者有匪徒从我们警戒的方向逃窜,我们的拦截预案不够明确。”
“嗯,后备梯队任务模糊,应变预案不足。”沈元舟又记下一条,“好的方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