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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铁矿石的规模呢？有无具体估算？”柳明漪追问，笔下已记下“武备司”“工艺逆向”“老匠人”等关键词。

“三江会未给出具体吨数，只说‘大量’，需五十车以上才能运完。但从‘已初步筛选’来看，秦军很可能已确认矿脉位置，甚至开始小规模试采。”陆明将油纸包中附带的草图展开——那是洞穴内部的简易平面图，虽线条粗糙，但结构清晰，显然是懂测绘之人所绘。“这是洞穴布局。主洞深约五十丈，入口宽三丈，高两丈，可容马车进出。尽头分三岔：甲洞在左，堆放军械木箱；乙洞在右，堆放矿石麻袋；丙洞居中但空置，标注‘预留’，可能用于存放后续开采的矿石或作为临时工坊。”

柳明漪接过草图，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，将草图内容与地图上的黑风山地形对照。“运输路线呢？秦军新修的路通向哪里？沿途设了多少哨卡？”

“路从洞口向东延伸，沿山谷走势，遇陡坡则开凿台阶，遇溪流则架设简易木桥。”陆明也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，“最终连接黑风山北麓的老官道，那里有秦军一个常设哨站。但从老官道再往北三十里，就进入秦军控制区了。全程约六十里，其中三十里为山路。秦军正在险要处设临时哨卡，我们观察到五处，每五里一处，由五人值守，配备弓弩与信号烟火。”

他指向地图上几个标记点：“这里，鹰嘴崖转弯处，视野最好，哨卡设在高处。这里，黑水溪渡口，控制必经之路。这里……”

张魁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，他凝视地图，突然开口：“腊月二十前要运完军械……这么急，难道秦军前线有重大行动？或是要赶在慕容家有所反应之前？”

“不一定是要用在前线。”柳明漪放下炭笔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覆雪的寨墙与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，“也可能用于武装一支秘密部队，执行特殊任务——比如突袭某个关键据点，或从侧翼介入韩家与慕容家的战事。还有一种可能：秦国内部有变，需要这批军械稳定局势。”

陆明心头一凛：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得知道这支秘密部队是否存在，规模多大，目标是谁。”柳明漪转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这需要系统性侦察，而非零散观察。寨主已下令，情报组正式升为独立机构，直属核心指挥，与守备队、统筹司并列。未来我们要建立三层情报网：外勤侦察、情报分析、档案管理。”

她走回桌边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草案竹简，在桌上铺开。竹简上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条陈框架，每条之下还有细化说明。“外勤组由沈教官协助选拔，需擅长潜伏、追踪、速记、地形识别，最好能懂当地方言；分析组由我培训，需具备逻辑推演、密码破译、情报交叉验证能力，还要懂基本军事常识；档案组则由张魁牵头，建立情报数据库——所有信息按时间、来源、主题、可靠性四重索引归档，确保随时调阅、关联分析。”

“数据库？”张魁好奇地重复这个陌生词汇。

“就像藏书阁的目录，但更精细。”柳明漪走到房间西侧的书架前，那里已摆放了十数个木匣，每个匣子外贴有标签。“比如这个匣子，标签‘秦军-黑风山’，里面所有相关情报按日期排序存放。但光这样不够——我们要建立索引册。”

她取出一本空白册子，翻开第一页，在上面画出示意图：“假设我们收到一条情报：‘腊月初十，蒙坚与副将争执’。在索引册中，我们会在‘蒙坚’页记下这条情报的编号与日期；在‘黑风山’页也记下；如果情报中提到争执内容涉及‘运输进度’，那在‘运输’主题页也要记录。将来无论查蒙坚的动向、黑风山的动态，还是运输相关情报，都能快速找到这条信息，并与前后情报关联分析。”

陆明眼睛亮了：“这个好！以前我们抓到俘虏，问出口供就记在纸上，时间一长就忘了放在哪儿，或者记得有这回事却找不到具体内容。若能这样归档，效率能提升数倍！”

“所以需要系统。”柳明漪点头，坐回桌前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情报报告须按统一格式书写：时间、地点、来源、内容、可靠性评估、报送人。分析组每周撰写《情报综述》，指出矛盾点、疑点及需核实事项。重要情报须加密——我会将破译慕容家密码的方法整理成册，同时设计我们自己的三套密码：日常通信用简易替换密码，重要情报用双重移位密码，绝密信息用只有寨主与我知晓的暗语体系。”

正说着，门被推开，陆弘走了进来。他披着深灰色斗篷，肩头还有未拍净的雪屑，看来是刚从外面巡视回来。室内三人起身，陆弘摆手示意不必多礼，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、草案与情报副本，最后落在墙边新挂的巨幅地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