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小五。”沈元舟回头，“把缴获的账册和令牌找出来。”

赵小五很快翻出几本账册和一块铜制令牌。账册记载的是黑风寨历年劫掠记录，其中确实有韩家商队的条目；令牌正面刻着韩家徽记，背面是慕容家的狼头纹——这是双方私下交易的凭证，见不得光。

沈元舟把东西递给韩平：“韩校尉，东西可以给你。但这些土匪杀我寨民，劫掠四方，血债累累，必须由我们带回去公审处置。这一点，没得商量。”

韩平接过账册和令牌，松了口气：“多谢沈教官深明大义。土匪归贵寨处置，我没意见。另外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作为回报，我可以告诉贵寨一个消息：北边慕容家和秦人的战事，有变化了。”

“什么变化？”

“秦人增兵了。”韩平神色凝重，“我韩家在北边的眼线回报，十天前，又有一支约两千人的秦军从西边翻山而来，与慕容芷的主力在‘血狼原’对峙。慕容家……恐怕撑不了多久。”

沈元舟心头一沉。秦人增兵，意味着西线压力加大，一旦慕容家溃败，秦人东进的步伐会更快。

“消息可靠？”

“可靠。”韩平点头，“我韩家虽与慕容家不和，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懂的。秦人若灭了慕容家，下一个要么是我韩家，要么是贵寨。所以……我叔父让我带句话：若有必要，韩陆两家，未尝不可暂弃前嫌，共御外敌。”

这倒是出乎沈元舟意料。韩冲那个老狐狸，居然能说出这种话。

“韩校尉的话，我会转告寨主。”沈元舟不动声色，“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。请吧。”

韩平抱拳，带着手下迅速离去。

雨还在下。沈元舟望着韩家队伍消失在雨幕中，心中思绪翻腾。韩家的示好是真是假？秦人增兵的消息是否可靠？鹰嘴崖的军械和火油，要不要立刻去取？

“教官，现在怎么办？”赵小五问。

“先把俘虏和缴获带回寨子。”沈元舟收回思绪，“鹰嘴崖的事，从长计议。韩家示好，也得让寨主定夺。”

队伍押着俘虏、抬着缴获物资，踏上归程。虽然打了胜仗，缴获颇丰，但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——秦人的威胁，越来越近了。

回到陆家寨时，已是傍晚。陆弘、柳明漪、周大牛等人都等在寨门口。

听完沈元舟的汇报，陆弘陷入沉思。他先让柳明漪带人清点缴获、安置俘虏，然后召集核心会议。

议事厅里，油灯照亮了几张凝重的脸。

“三个消息。”陆弘总结，“第一，‘铁锋’小队首战告捷，验证了新装备新战术；第二，发现了鹰嘴崖可能藏有大量军械和火油；第三，韩家示好，并透露秦人增兵。”

他看向沈元舟：“沈教官，你觉得韩平的话有几分真？”

沈元舟想了想：“韩平本人还算实在，但韩冲……难说。示好可能是真，但更多是想稳住我们，好让他们专心对付慕容家，或者……想拉我们当挡箭牌。”
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陆弘点头，“但秦人增兵的消息，应该不假。韩家在北边有眼线，而且这种大事，瞒不住。”

柳明漪翻看着刚缴获的土匪账册：“寨主，这些账册虽然交还了韩家，但我让人抄录了一份。里面确实有韩家和慕容家私下交易的记录，时间、地点、物资数量都有。虽然不完整，但也是宝贵的情报。”

“收好。”陆弘说，“将来也许有用。现在，先处理眼前的事——鹰嘴崖的军械，要不要取？怎么取？”

周大牛眼睛放光：“寨主，火油啊！那可是好东西！咱们要是有了火油，守寨子、攻城，都多一张王牌！”

苏婉却皱眉：“火油危险，储存、运输都容易出事。而且……用火攻杀伤太大，有伤天和。”

“乱世之中，能活下去才是天理。”沈元舟沉声道，“火油必须取。但得计划周全。鹰嘴崖易守难攻，疤脸刘有二十多人，凭‘铁锋’小队三十人，强攻有风险。”

陆弘在地图上画着：“不能强攻，就智取。土匪不是正规军，有弱点。根据俘虏的供词，疤脸刘这人贪财、多疑、对手下刻薄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些。”

他有了主意：“先派情报组摸清鹰嘴崖详细情况，特别是进出路线、哨位布置、补给来源。同时，放出风声——黑风寨残匪被剿，但有一批财宝被疤脸刘私吞了。挑拨离间，让他们内乱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”陆弘看向沈元舟，“沈教官，‘铁锋’小队需要一次真正的考验。这次，不光是剿匪，还要学会‘攻心’。能做到吗？”

沈元舟咧嘴一笑：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
窗外，夜雨渐歇。陆家寨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，像是乱世中倔强的星火。

而远在百里外的鹰嘴崖，疤脸刘还不知道，自己藏的宝贝，已经被人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