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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黎明的身份，查到了。”

李玉坐直了身子。

“说。”

“黎明，原名黎仲明，汴梁人氏，祖上曾是后周的开国功臣。”鹞子的语气很平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“周世宗柴荣在位时，他们家卷入了一场谋反案，满门抄斩，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。之后流落江湖，辗转各地，据说去过契丹、党项、吐蕃——”

“他是怎么到南方的？”

“据查，黎明在三年前到了岭南，带着一批货物，自称是商人。但他到了那里之后，并没有真正做生意，而是到处结交部落头领，送钱、送武器、送药材——”鹞子顿了顿，“他送的东西里，就有火药。”

李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火药的配方，是谁给他的？”

“暂时查不到。”鹞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谨慎，“但可以确定的是，黎明跟宋国那边的人有联系。暗卫的人在桂林以南三百里处发现过一个接头点，有人定期从北方送来物资，接头的暗号，用的是‘西风’两个字。”

西风。

又是西风。

李玉仰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
他没有说话，但手指已经停止了敲击。鹞子跪在地上，大气不敢出。张伟站在一旁，同样不敢出声。

过了很久，李玉才开口。

“下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鹞子起身，倒退着退出御书房，像一道影子融化在黑暗中。

张伟上前一步：“陛下——”

“朕没事。”

李玉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模糊的南方区域上。他的目光很平静，但张伟能看到，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——像冰面下的暗流，随时可能破冰而出。

“传令下去——”李玉站起身，“让禁军抓紧时间集结。西域那边的兵，半个月内必须撤回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

李玉走到舆图前，用手指在桂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
“让暗卫派人渗透到南方的各个部落里去。朕要的不只是情报——朕要他们在必要的时候，搅乱那些部落的人心。”

“搅乱人心？”

“对。”李玉转过身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那些部落本来就不是一条心。只是骆越王和那个黎明把他们硬捏在一起的。如果他们有了裂隙——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但张伟已经懂了。

“臣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张伟走后，李玉一个人站在舆图前。

他望着那片模糊的南方，沉默了很久。

夜色很深，窗外的秦淮河上，最后一艘画舫也已经熄了灯。整个金陵城都沉浸在沉睡中，只有偶尔几声犬吠，像在划破这寂静。

李玉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时看过的一本书。那本书里写的一句话，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——

“战争从来不是从硝烟开始的。它是在人心里的裂缝中，一点一点酝酿出来的。”

现在，那些裂缝正在扩大。

他伸手，从笔洗里捞出那枚白子，在袖子上擦干，然后重新放回棋盘上。

“西风——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朕倒要看看，你这阵风，能刮多久。”

这一夜，御书房的灯一直没有熄灭。直到黎明时分，天际泛起蟹壳青的微光时，李玉才伏案睡着了。但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张伟的脚步声便把他惊醒过来。

“陛下——暗卫又送了消息过来。”

李玉揉揉眼，接过那份新密报。

扫了几眼后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