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:“陛下……西域诸国,有些用回鹘文字,有些用梵文,有些用粟特文……若一律改为汉字,恐怕会引起反弹。”
“反弹?”李玉转过身,“那就让反弹的人消失。”
他的语气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西域诸国已经彻底被打散了。剩下的那些小城邦,不过是一盘散沙。他们若敢反弹,朕不介意再杀一批。杀到他们服了为止。”
张伟低下头: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另外,从江南迁三万户至河西及西域屯田,填补西域人口空缺。凡自愿迁徙者,免除五年赋税,每户拨给荒地五十亩。若有不愿者,则以重金招募——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”
“是。”
李玉重新坐回书案后面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去吧。”
张伟退出了行宫。
李玉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,看着窗外那片苍茫的西域大地。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夕阳把远处的雪山染成一片金黄。那些雪山下面,埋葬了多少异族的尸体,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西域,终于完了。
三天后。
所有西域的城主、王族、部落首领,都被请到了行宫门前。
他们跪在广场上,黑压压一片,像是被风吹倒的麦子。头顶是烈日,脚下是滚烫的砂砾,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往下淌。但没有人敢抬头,没有人敢出声。
李玉站在台阶上,俯瞰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。
他的身后,是一幅巨大的地图。地图上用朱笔圈出了整个西域——从河西走廊以西,到葱岭之巅,从北庭草原,到于阗故地。那朱红的圆弧,像是一条流淌的血河,将整片西域都吞了进去。
“朕说过了——”
李玉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朕不要谈判,不要条件。要么降,要么死。你们选择了降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很好。”
那些跪伏在地的城主们,齐齐松了一口气。有的人甚至浑身发抖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李玉看着那些颤栗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,交出所有军权,解散军队。各城防务,全部移交南唐禁军接管。此间若有任何异动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朕不介意再杀一次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了行宫。
身后,那些城主们还跪在地上,没有一个人敢起来。
李玉的背影在门后消失了很久,他们才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,彼此对视一眼,然后又迅速低下头。
因为他们知道——真的还会杀的。
这人说到做到。
当天晚上,行宫里没有设宴。
不是不想,只是李玉觉得,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。西域虽然被打下来了,但人心未附。那些城主的降表,不过是一张纸。只要他们找到机会,随时可能反扑。
得不偿失。
李玉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那份暗卫送来的密报。密报上说,西域诸国虽然亡了,但仍有零星的抵抗力量。有些部落逃进了深山,有一些躲在沙漠深处,还有一些——试图翻越葱岭,向西逃窜。
“向西……”
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落在了葱岭以西的位置。
那是吐蕃的地盘。
不,不止吐蕃。
再往西,是大食。再往西,是波斯故地。再往西……是一片空白。
他的手指停在那里。
“未知之地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。
张伟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玉的表情:“陛下,那些逃往葱岭以西的部落……要不要追杀?”
李玉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急。”
他放下密报:“那些残兵败将,翻过葱岭之后,也掀不起什么风浪。倒是吐蕃和大理那边……”
李玉抬起头:“吐蕃和大理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张伟连忙道:“回陛下,吐蕃赞普派了使臣前来,表示愿意与南唐修好,互市通商。大理那边,也递了国书,言辞恭顺。两国似乎在观望西域的最终结局。”
“观望……”李玉笑了笑,“那就让他们继续观望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晰。星辰像撒了一把碎银子,密密麻麻地铺在天幕上。远处依稀能看见雪山轮廓,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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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令下去,让暗卫……开始收集西域诸国周边地区的所有情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大食、吐蕃、天竺……还有葱岭以西,那些朕叫不出名字的地方。朕要知道——那边,还有什么。”
张伟躬身:“臣领旨。”
“还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