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辽宋的求和

“跑路用的?”他把战报放下,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往哪儿跑?北边是草原,西边是党项,往东是大海。他还能跑哪儿去?”

张伟站在一旁,接话道:“也许……是想往更北边跑。”

“更北边?”李玉摇摇头,“更北边是他那些部落的地盘。他要是真过去了,那些部落头人可不会跪着喊他皇帝——他们会把他绑了,送到朕面前来换好处。”

张伟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又三天。

第二份战报送来。

南唐禁军攻破北宋徐州,北宋守军投降。赵匡胤下令调集关中精锐驰援中原,但南唐禁军的速度比他们预想得更快,已经兵分两路,一路北上直逼汴梁,一路西进包抄关中。战报的末尾附了一行小字,说是徐州城内发现了北宋囤积的大批军粮和兵器,正准备发给各地援军,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城,城就破了。

李玉看完战报,没有笑,也没有激动。

他只是把战报放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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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这一切,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倒是旁边正在擦拭一块放大镜的虞素问,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:“那些军粮……能吃吗?”

李玉愣了一下,扭头看她。

虞素问一本正经地说:“要是没被烧掉的话,至少够前线将士吃两个月。我还想着怎么跟陛下说补给的事呢,这下省了。”

李玉失笑:“你操心的还真不少。”

虞素问低头继续擦放大镜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不操心不行啊,兵部那边快把算盘珠子拨冒烟了。”

又过了五天。

第三份战报送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。

金陵城下着雨,细细密密的秋雨打在屋檐上,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窗外低声絮语。秦淮河上的画舫早已收工,只留下空荡荡的码头,几只小船靠在岸边,在水面上轻轻摇晃。雨声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,又很快被雨声吞没,整个金陵城像是沉在一场潮湿的睡梦里。

张伟浑身湿透地冲进御书房,手里捏着那份战报,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他的靴子踩在光滑的地砖上,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“陛下!”

李玉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说吧。”

张伟大口喘着气,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下来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。

“辽国都城——破了。”
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滴漏的水声清晰可闻。灯花轻轻爆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噗的一声。

李玉手里的笔顿了顿,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,像一朵黑色的花慢慢地绽放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低下头,看着笔下的那朵墨花,沉默了很久。

“继续说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。

“我军攻破辽国都城,辽国皇帝耶律璟……被俘。”

张伟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肩膀微微塌下去。他想起几个月前,辽国的铁骑还在宿州城下耀武扬威,十万大军压境,南唐上下人心惶惶。那时候他想,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?南唐还能撑多久?

可现在——辽国的都城破了,辽国皇帝被俘了。

这一切,就像是一场梦。

李玉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把金陵城的灯火洇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远处,秦淮河的河面上,雨点落在水面上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像是有人在慢慢拨弄着一把看不见的琴弦。

“赵匡胤呢?”他问。

张伟愣了一下,赶紧回答:“北宋那边……还在撑着。但汴梁城外的防线已经快顶不住了。我军前锋距离汴梁,不到一百里。据说赵匡胤已经下令把汴梁城外的民房全部烧了,怕我军利用那些房屋做掩护。城墙上堆满了滚木礌石,连城墙根底下的槐树都砍了——那棵树听说还是周世宗种下的。”

李玉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三天之内,朕要拿下汴梁。”

张伟低下头:“臣领命!”

“等等。”

张伟刚转身,又停下来。

李玉望着窗外,声音悠悠的:“告诉前锋将领,别急着攻城。先往城墙上射几轮告示——告诉城里的守军和百姓,辽国已经亡了。告诉他们,赵匡胤的盟友已经跪了,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。把辽国皇帝被俘的消息,用箭射进城去——让赵匡胤听听,那些本来该来救他的辽国铁骑,现在在哪里。”

张伟眼睛一亮,沉声道:“臣明白了。”

又过了两天。

南唐禁军攻破汴梁。

消息传来的时候,金陵城正下着绵绵的秋雨。雨丝细密而绵长,像是天公在低声啜泣,又像是在为这个改朝换代的时刻,奏一曲哀婉的挽歌。街上的行人少了,偶尔有人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,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御书房里,李玉听完张伟的汇报,沉默了很久。

汴梁破了。北宋的都城,那个在历史书上占据着无数篇章的城市,那个曾经让无数南方政权胆寒的名字——现在,它属于南唐了。

李玉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,吹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望着北方的天空,目光深远得像是穿透了那些雨幕,看到了千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事。

辽国皇帝被俘,北宋都城被破。

这两个消息,任何一个放在几年前,都是天方夜谭。可现在,它们一起摆在他面前,像是命运给他交出的答卷。

张伟站在一旁,低声问:“陛下……辽国皇帝和北宋皇帝,已经押解来金陵的路上了。您想……怎么处置他们?”

李玉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窗外的雨,看着雨中的金陵城,看着那些在雨中依然亮着灯火的民居,看了很久。

“让他们跪着。”

张伟愣住了:“陛下……您说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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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他们跪着进金陵。”李玉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让他们看看,他们曾经想瓜分的南唐,现在是什么样子。让他们看看,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南唐百姓,现在过着什么日子。”

张伟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李玉忽然说。

“陛下请讲。”

“押送的路线,不能走官道。”李玉转过身,看着张伟,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从北门进城,经过菜市口、东市、朱雀大街,绕一圈,再送到天牢。沿途不许清场——让百姓们好好看看。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,但还是应道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几天后。

金陵城外,烟雨蒙蒙。

一辆囚车缓缓驶入金陵城门,后面跟着另一辆囚车。囚车里,坐着两个人——曾经坐拥北方半壁江山的辽国皇帝耶律璟,和曾经雄心勃勃要统一天下的北宋皇帝赵匡胤。

他们身上的龙袍已经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囚服。他们的头发散乱,面容憔悴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法掩饰的不甘。耶律璟的嘴角有一块淤青,听说是被俘时挣扎留下的。赵匡胤倒是完好无损,只是那双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
金陵城的大道两旁,站满了百姓。

他们看着那两辆囚车缓缓驶过,目光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感——惊讶、茫然、难以置信,甚至还有一丝怜悯。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打湿了人们的衣襟和头发,却没有人离开。那些撑着油纸伞的,收起了伞。那些戴着斗笠的,摘下了斗笠。所有人都站在那里,沉默地看着。

有人低声说:“那是……辽国皇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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