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璟满意地看着这些反应。他确实让人仿制了一批火器,虽然铸出来的铁炮管壁太薄,试射了三回就炸了两门,但总归能用上一两次。至于火箭,倒是仿了个七八成,虽说射程和准头差了些,但胜在量大,真打起来,也能给南唐人一个惊喜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用手指从边境线一路划到淮河边:“传令下去——各军三日内集结完毕。粮草辎重先行出发,骑兵在前探路,步兵在后推进。目标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敲了敲舆图上“宿州”两个字:“这里。”
帐里的将领们齐声应道:“是!”
声音在帐篷里回荡了几息,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。
耶律璟盯着舆图,嘴角挂着笑。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辽军的铁蹄踏破金陵城门的景象,看见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。
他越想越畅快,端起酒杯一口饮尽。
——
三天后。
御书房里,李玉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战报。张伟站在一边,脸色不太好看。桌上放着一个冷掉了的茶盏,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战报上说,辽军已经集结完毕,前锋骑兵正在向边境移动,预计七到十天内,就能抵达宿州城下。
李玉放下战报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被凉透的苦味呛了一下,皱了皱眉,又放回去。
“朕给他们留了余地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朕以为,打疼了一次,他们就该知道分寸了。”
张伟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陛下,那现在……咱们怎么办?”
李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窗外的晚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秋末冬初的寒意。金陵城的夜已经深了,远处城墙上的灯火在夜色里摇晃着,像一串零碎的星光。
“朕上次说过,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一碗凉透了的水,“辽国皇帝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,往往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。”
张伟愣了一下:“陛下,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但他不是。”李玉转过身,看着张伟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他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递给张伟:“让暗卫去辽国散布谣言。就说——南唐内部已经稳定,齐王的党羽已经全部清除,边境防御加强了,新式火器的产量也翻了一倍。辽国要是敢来,必定有去无回。”
张伟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:“陛下,这……这有用吗?辽国皇帝会信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李玉说,“谣言这东西,说的人多了,就变成真的了。尤其是——当他心里本来就没底的时候。”
张伟愣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李玉没有坐回去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那片黑暗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,这场仗,躲不掉了。只是怎么打、什么时候打、在哪儿打,他必须掌握主动。耶律璟现在气势正盛,硬碰硬不是好选择。得先泄了他的气,然后再想办法一举把他打趴下。
——
几天后,辽国大营。
一个穿着皮甲的信使疾步走进中军大帐,单膝跪地,双手举着一封信:“陛下,暗卫急报!”
耶律璟放下手里的酒杯,接过信,拆开看了几眼,脸色慢慢变了。
信上说:南唐内部已经稳定,齐王的党羽全部清除,李玉正在加紧生产新式火器,边境防御工事已经完成加固。辽国若是现在进攻,恐怕会遭遇比上次更猛烈的反击。
耶律璟把信纸攥成一团,扔在案上,沉默了很久。
帐里的将领们看着他的脸色,大气也不敢出。有人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帐里格外清晰。
耶律璟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朱红色的箭头——从边境一路南下,穿过宿州,抵达金陵。那条线,他画了很久,盯着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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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在,那条线忽然显得有些刺眼。
他犹豫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,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:“传令下去——让大军暂缓进攻。”
将领们面面相觑,有人想说什么,但看到耶律璟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耶律璟转过身,望着舆图上的“金陵”两个字,眼神里带着不甘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——畏惧。
他真的怕了。不是怕李玉的那些火器,而是怕万一谣言是真的,那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这支精锐,可能就要折在南唐的城墙下。他等了大半年,不能功亏一篑。
——
又过了几天。
御书房里,李玉放下暗卫传回来的密报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