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，澄心堂。

李玉正在看一份密报。

密报是暗卫连夜送来的，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匡胤回到汴梁后的一举一动——他召见了枢密使和兵部尚书，他在御书房里发了火，他下令调集十五万大军，一个月之内准备出发。甚至连赵匡胤写密诏时脸上的表情，都被暗卫描述得清清楚楚。

李玉看完之后，把密报放在桌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十五万大军。”
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
“赵匡胤，你还真是不死心啊。”

张伟站在旁边，忍不住问：“官家，赵匡胤真的要打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李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朕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，还让火炮营在官道上吓了他一跳。他要是不打，他在朝堂上的威信就没了。赵匡胤这个人，最在意的就是面子。”

张伟皱眉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“怎么办？”李玉笑了笑，“他打他的，咱们打咱们的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在濠州的位置上点了两下。

“赵匡胤要调十五万人，一个月才能到濠州。咱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一个月之内，朕要让冶铁坊把新炮弹造出来，让火炮营把新兵练好，让濠州的城墙再修高两尺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张伟。

“传令下去，让冶铁坊加班加点，半个月之内，朕要看到第一批新炮弹入库。”

张伟点头：“是。”

“还有，让火炮营的秦都抓紧时间训练。新兵可以慢慢练，但老兵必须能随时上阵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外，”李玉顿了顿，“派人去吴国，告诉吴王钱弘俶——如果他敢趁火打劫，朕不介意让他知道，南唐的火炮……不是摆设。”

张伟再次点头。

李玉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秦淮河。

河水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，货船来来往往，船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一切都那么平静，可李玉知道，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。

“赵匡胤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你以为调十五万人，就能把朕吓住？”

“你错了。”

“朕等你来。”

汴梁城，御书房。

赵匡胤坐在书案后，面前摆着一份地图。

地图上，濠州的位置被朱砂笔圈了出来。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王侁站在旁边，大气都不敢出。他刚刚送完密诏回来，看见赵匡胤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，仿佛这半天里一动没动过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赵匡胤终于开口。

“王侁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说，李玉现在在干什么？”

王侁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赵匡胤没等他回答，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
“朕猜，他现在一定在笑。笑朕狼狈地逃回汴梁，笑朕在金陵丢了面子。他一定觉得，朕已经输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
“可他不知道，朕这辈子输过很多次，但没有一次，是真正输到底的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
可他的目光，比阳光更冷。

“传朕旨意，让曹彬加紧围城。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，拖住濠州的守军，别让他们有机会回援金陵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，”赵匡胤顿了顿，“让王珪继续接触。朕不信李玉能一直防着。总会有机会的。”

王侁点头，转身去传令。

赵匡胤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敲击某个看不见的节奏。这个节奏他太熟悉了——那是战鼓声，是他征战半生听到最多的声音。

李玉，你等着。

朕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。

金陵城，澄心堂。

李玉正在看冶铁坊送来的报告。

报告上说，新式炮弹的铸模已经完成，再有半个月，就能批量生产。第一批炮弹大约能造出五百枚，后续产能还会继续提升。报告后面附了一张图纸，是虞素问亲手画的炮弹结构图，每一个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甚至连弹头的弧线曲率都画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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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看完之后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半个月，五百枚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把报告放在桌上，拿起另一份文书——那是火炮营的训练报告。

秦都的报告写得很详细，从每天的操练时间到每门炮的射击次数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报告末尾，秦都还写了一段话：

“启禀陛下，火炮营现有六门火炮，每门炮配炮手十二人，装填手八人，弹药手六人。经过一个月训练，炮手装填速度已从最初的半刻钟缩短至三分之一刻钟。若再有一个月训练时间，装填速度可再缩短一半。”

李玉看完之后，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