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底下的大臣们。

“士气，有时候比兵力更重要。”

韩熙载沉默了片刻，又开口：“可是陛下，您若是……”

“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。”李玉打断了他，“你们怕朕死在战场上，怕南唐群龙无首，怕赵匡胤趁虚而入。但朕想问你们——如果朕不去，这场仗，你们有几分把握打赢？”

韩熙载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
“朕的火炮营，确实能打。但火炮打完了呢？赵匡胤有十五万大军，朕只有不到八万能打的兵。如果士气不振，一触即溃，就算有再多火炮，也没用。”

李玉走下台阶，一步一步，走到韩熙载面前。

“韩相，你说，朕不去，谁能替朕去？”

韩熙载抬起头，看着李玉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决然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年轻皇帝，真的变了。变得他有些不认识了。

“臣……”

韩熙载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臣明白了。”

他退后一步，躬身行礼。

“陛下既然心意已决，臣不敢再劝。只求陛下——保重龙体。”

李玉点点头，转身走回龙椅前，坐下。

“传朕旨意。”

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稳，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
“三日后，朕御驾亲征。朝中事务，由韩相暂代。粮草辎重，由户部负责调度。火炮营，随朕出征。”

他每说一句，就有大臣应一声“是”。

“还有——”

李玉的目光落在张伟身上。

“传令下去，让火炮营，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。”

张伟躬身：“是。”

“另外，派人去吴越，告诉钱弘俶——”李玉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如果他敢趁火打劫，朕不介意让他知道，南唐的火炮……不是摆设。”

张伟又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
李玉挥了挥手。

“散朝吧。”

大臣们纷纷行礼，退出大殿。韩熙载走在最后，走到门口时，回头看了李玉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大殿里只剩下李玉和张伟两个人。

李玉坐在龙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张伟站在下面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：“陛下，臣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陛下御驾亲征，朝中大臣们虽然不敢再劝，但心里未必服气。臣担心……”

“担心什么？”

“担心有人会暗中阻挠。”

李玉的手指停了一下，又继续敲。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那陛下……”

“朕自有分寸。”李玉抬起头，看着张伟，“你只要做好你的事就行了。其他的，朕来应付。”

张伟点头：“是。”

李玉站起来，走到大殿门口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晨光从东边洒下来，把整座金陵城镀上了一层金色。远处的秦淮河上，已经有早起的船夫在撑船，船桨划破水面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。

“张伟。”

“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