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万一他拿了关税，还是打过来呢？”

“那就把互市的规模做得更大。”李玉说，“大到他的关税收入占国库的三成、五成、七成。到那时候，他就算想打，他手底下那些靠关税养着的文官武将，也不会让他轻易打。”

张伟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深深作了一揖。

“官家高明。”

李玉摆摆手。

“别说这些虚的。朕让你办的事，你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张伟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公文，双手呈上。

“臣已拟好了互市的具体方案。分三步走——第一步，在江州设第一处互市场所，以粮食、布匹、铁器为主要交易物；第二步，待江州稳定后，再逐步在润州、常州、苏州开设；第三步，视情况开放沿江所有码头，允许宋国商船停靠。”

李玉接过公文，快速翻了几页。

上面写得密密麻麻，从关税的征收比例到商贾的准入条件，从货物流通的路线到纠纷处理的流程，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张伟一眼。

“不错。”

张伟松了口气。

“不过，”李玉又说，“你漏了一件事。”

张伟心里一紧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定价。”李玉说，“互市的商品，价格不能定得太高，也不能定得太低。太高了，宋国商人没利润，不愿意来；太低了，咱们这边亏本，百姓不答应。”

小主，

张伟赶紧掏出笔，准备记下来。

“臣请官家示下。”

李玉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
“粮价，比宋国内地高三成。布价，低两成。铁器，低两成。其他的，根据行情浮动。”

张伟飞快地在纸上记着。

“还有，”李玉又说，“互市交易的，必须是现钱。宋国那边的交子、会子，一概不收。”

张伟抬起头，有些疑惑。

“官家，宋国的交子信誉不差……”

“信誉不差，跟咱们没关系。”李玉说，“朕要的是，让南唐的铜钱，流到宋国去。”

张伟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明白了。

铜钱流到宋国，宋国百姓手里有南唐的钱，就会习惯用南唐的钱。时间一长，宋国的货币体系就会被渗透，宋国的经济就会被南唐牵着鼻子走。

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
“官家……这招，太狠了。”

李玉笑了笑。

“狠？朕还没说下一步呢。”

张伟咽了口唾沫。

“下一步？”

“等互市稳定了，朕打算在江州建一个专门的港口，允许宋国的商船停靠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所有来南唐做买卖的宋国商人，必须持有一份由南唐官方签发的‘商引’，否则一律视为走私。”

“商引？”

“对。”李玉说，“有了商引，宋国商人就能在南唐境内自由通行、免税三次。没有商引，货物一律没收，人按间谍论处。”

张伟的手都有些发抖了。

这份“商引”，表面上是通行证，实际上就是一个筛选器——谁对南唐友好，谁就有商引；谁不友好，谁就没有。时间一长，南唐就能在宋国的商人阶层里，建立起一个亲南唐的利益集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