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灯火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线索。
刘四今晚出宫,肯定是去见郑广。但郑广会亲自露面吗?还是派中间人来接头?
虞清商查到的军械走私线,涉及汴梁。汴梁——那是赵匡胤的地盘。这条线,比李玉一开始想的要深得多。
他走回书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:
“刘四出宫——郑广接头——军械走私——汴梁——赵匡胤。”
写完,他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条线,如果真通到赵匡胤,那事情就大了。
赵匡胤是宋国的开国皇帝,雄才大略,一统天下是他的目标。如果他在南唐内部安插了郑广这样的棋子,那说明他对南唐的图谋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放下笔,走到墙边挂着的金陵城舆图前。
图上标注着每一条街巷,每一处码头,每一座桥梁。李玉的手指从西华门出发,沿着刘四可能走的路线,一路划过,最终停在了城西的一片区域。
那里是码头区。
漕运的货物在那里装卸,商贩在那里聚集,鱼龙混杂,最容易藏人。
郑广选在那里接头,合情合理。
李玉的手指在码头的位置点了点。
“冯玉恩。”
殿外没人应声。
李玉愣了一下,才想起来冯玉恩刚刚出去了。
他扭头走回书案前,坐下来,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图。
西华门——朱雀街——十字路口——西水门——码头。
刘四出宫后,走朱雀街的可能性最大。那条街宽敞,行人多,不容易被注意到。到了十字路口,他可能拐进小巷,也可能继续直走。如果郑广的人在码头等他,那他应该会走西水门那条路。
李玉在“西水门”旁边画了个圈,标注“伏击点”。
然后他在码头的位置画了一个更大的圈,标注“接头点”。
两个圈之间,有一条线连着。
这条线,就是刘四今晚要走的路。
李玉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现在,他只能等。
等裴执安的消息。
等虞清商的消息。
等刘四走到接头点,等郑广露面。
夜色越来越深。
澄心堂外的灯笼在风里晃着,投下的光影也跟着晃,在青砖地面上画出忽明忽暗的图案。
李玉闭着眼睛,靠在椅背上,没有睡意。
脑子里还在转。
刘四现在走到哪了?裴执安的人跟上了吗?虞清商甩掉跟踪者了吗?
这些问题,像一群苍蝇,在脑子里嗡嗡地转。
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李玉睁开眼。
冯玉恩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陛下,裴大人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刘四出西华门后,走朱雀街,到了十字路口,拐进了一条小巷。裴大人的人跟进去,发现那条巷子是死胡同,但巷子尽头有一扇后门,通到另一条街。刘四从后门出去后,换了衣服,改走水路,雇了一条小船,沿着秦淮河往西去了。”
李玉的眼神一凝。
换衣服。
走水路。
刘四很谨慎。他知道自己可能被跟踪,所以做了反制措施。换衣服、走水路,都是为了防止被人盯上。
“裴执安的人还在跟吗?”
“在跟。”冯玉恩说,“裴大人安排了两个人,也雇了船,远远地跟着。刘四的船现在到了西水门附近,停下来了。”
西水门。
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果然,郑广选在码头接头。
“刘四下船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冯玉恩说,“裴大人说,刘四的船停在西水门码头外,没有靠岸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”
李玉的眉头略微皱起。
没靠岸?
在等什么人?
难道郑广也走水路?
“继续盯着。”李玉说,“有任何动静,立刻报朕。”
“是。”
冯玉恩退出去。
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李玉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西水门那边,灯火稀疏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码头上,照出一小片光亮。秦淮河的水在夜色里泛着暗光,流淌。
刘四的船,就停在那边。
他在等谁?
郑广吗?
还是别的什么人?
李玉的手指在窗框上敲着,节奏越来越快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殿里的烛火跳了跳,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。
李玉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他在等。
等刘四的下一步动作。
等郑广的露面。
等这盘棋的下一步落子。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冯玉恩推门进来,这一次,他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“陛下,裴大人传来消息——刘四的船靠岸了。”
李玉转过身:“谁接的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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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瘸腿的老头。”冯玉恩说,“穿粗布衣,戴草帽,看起来像码头的苦力。但裴大人说,那老头走路虽然瘸,但步伐很稳,不像真的瘸子。”
李玉的眼神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