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赵普。

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
殿外传来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冯玉恩的声音：“陛下，韩相公求见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门推开，韩熙载快步走进来。他脸色有些凝重，手里拿着一份奏折，进门后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先看了一眼李玉的脸色。

“陛下，臣听说，您找到了胡管事？”

“嗯。”李玉点了点头，“刚审完。”

“问出什么了？”

李玉把胡三的话简要说了一遍。韩熙载听完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江州……铁炉镇……”韩熙载喃喃道，“臣在江州做过三年通判，从没听说过那个地方。”

“因为是秘密的。”李玉说，“胡三说，镇子外围有高墙，有岗哨，外人根本进不去。如果不是内部人，根本不可能知道那里有个军械作坊。”

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陛下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先查。”李玉说，“派可靠的人去江州，摸清铁炉镇的底细。同时，盯紧王德胜。胡三说王德胜替千金坊送女人入宫，这件事必须查清楚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李玉说，“御膳房。”

韩熙载的眼神一凝：“御膳房？”

“胡三说，郑三爷在御膳房安插了人。”李玉说，“皇后娘娘之前见红，太医怀疑是吃了什么东西。如果御膳房真的被人渗透了，那不仅是皇后娘娘，朕的饮食也可能有问题。”

韩熙载的脸色更难看了：“臣这就去查。”

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李玉说，“先暗中排查，看看御膳房有没有新来的厨子，或者最近跟宫外有异常往来的人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

韩熙载退出去，门重新合上。

殿里安静下来，李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，那些线索还在不停地转着。

江州的军械作坊，郑三爷，王德胜，御膳房的内应，赵普的黑衣人……

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赵普。

但李玉总觉得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
赵普是聪明人，不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的线索。这些线索，更像是故意暴露出来的——像钓鱼用的饵，等着李玉去咬。

是为了引李玉上钩？

还是为了掩盖更深的阴谋？

李玉睁开眼睛，视线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上。

晨光里，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
李玉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千金坊失火，军械被烧，胡管事失踪，账本被毁……

这一连串的事情，看起来好像赵普在灭口。

但仔细一想，又不太对。

如果赵普真的想灭口，为什么不在李玉去千金坊之前，就把账本烧了？为什么要等到李玉去了，才派黑衣人来抢？

除非……

除非赵普想让李玉看到账本。

李玉的眼神一凝。

对。

赵普想让李玉看到账本。

账本上的那些名字，那些数字，都是赵普故意留下的线索。赵普想让李玉知道，内侍省已经被渗透了，军械走私链已经打通了，南唐的内部已经烂透了。

赵普想让李玉感到恐惧。

想让李玉知道，无论他怎么努力，都无法改变南唐灭亡的命运。

李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
赵普，你太小看朕了。

你以为，让朕看到那些名字，朕就会害怕吗？

你以为，烧了账本，朕就查不下去了吗？

你错了。

朕的线索，从来就不在账本上。

朕的线索，在朕的脑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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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晨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。

李玉深吸一口气，望向远方。

金陵城的轮廓，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起来。

城墙、屋瓦、秦淮河的波光……

这一切，都是李玉想要守护的。

不是为了李煜，不是为了南唐，而是为了他自己。

为了证明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，不是来当观众的。

他是来改变历史的。

李玉走回书案后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行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