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安没有打扰她,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青瑶姐在暗室里教他认毒草——烛火昏昏的,窗外都是追兵的脚步声,可她的声音稳得像山,给了他一个安全的壳子。
如今轮到他了。
现在轮到他了——得给清颜、给孩子、给江南的百姓,也撑起这么一片天。
谢清颜写完最后一笔,抬头见他出神,笑道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青瑶姐。”林念安实话实说,“想她若知道你要办医馆义诊,定会欣慰。”
“那我可得把事情办漂亮了,不能给她丢脸。”谢清颜吹干墨迹,将章程递给他,“你看看,可有疏漏?”
林念安接过细看,越看越惊讶,笑着挑眉问:“你何时懂这些章“不懂就学呗。”谢清颜端起微凉的参汤抿了一口,“这几个月翻了不少医书,还请教了江南的老大夫。治国和管铺子、看病其实道理差不多——无非是会用人、立规矩、存善心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“念安,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堵着——爹的冤案虽平了,可他想让百姓安康的心愿还没了。咱们开医馆,让江南人因‘靖安’二字得实惠,就是给爹最好的交代。这也是我当靖安王妃该做的。”
林念安喉头一哽,竟说不出话来。
谢清颜轻轻靠进他怀里,声音轻缓:“等医馆办起来,等咱们的孩子出生,等北境的骁儿长大……这世道会越来越好。咱们要一起看着。”
窗外暮色四合,雪后的江南夜空清澈如洗,几颗寒星已悄然亮起。
书房里烛火摇曳,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窗纸上,温暖而安宁。
许久,林念安轻声道:“清颜,谢谢你。”
谢清颜在他怀里轻轻摇头,没有答话,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夜风拂过庭院,腊梅的幽香随风潜入,混着炭火的暖意,盈满一室。
北境的家书静静躺在案上,墨迹已干。而江南的回应,正以另一种方式,悄然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