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墨影笑了，泪痕还挂在脸上，“不仅挺过来，还得了这么个小家伙。有时候看着他，我就觉得，当年咱们受的那些苦、流的那些血，都值了。”

窗外风雪渐大，扑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。屋内炭火噼啪，暖意融融。摇篮里，秦骁已经睡着，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边，长命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沈青瑶望着这暖融融的一幕，忽然想起多年前——她和墨影还是青冥阁里没人在意的小暗卫，躲在南疆瘴气林的训练营，偷偷分吃半块发了霉的干粮，那时最大的盼头就是能活过第二天。

谁能想到，多年后的今天，她们会坐在北境温暖的房间里，守着一个新生的孩子，说着家常话。

命运何其玄妙。

“王爷，王妃。”秦峰忽然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道，“骁儿满月宴，属下想简单办一办，只请军中几位将领和影阁在北境的兄弟。您二位看……”

“你看着办。”萧煜道，“只是记住，北境虽稳，仍需警惕。宴席可以热闹，但府内守卫不可松懈。”

“属下明白！”

沈青瑶补充道：“让石矶从江南捎来的机关贺礼，这几日也该到了。到时候摆在宴上，也算给大伙儿开开眼。”

提起石矶，墨影眼睛一亮：“他那手机关术，做玩具倒是极好。等骁儿再大些，定要缠着石叔叔学手艺。”

几人又说了会儿话，直到侍女端来汤药，沈青瑶才起身告辞，让墨影好生休息。

走出卧房时，雪已小了些。廊下灯笼在风雪中摇曳，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
萧煜与沈青瑶并肩走在回廊中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。

脚步渐渐慢了，萧煜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怀念的哑：“想起念安小时候了。”

沈青瑶侧目看他。

“那年你把他藏在王府暗室里，我去看他，他缩在墙角，手里攥着你给的短刀，眼睛亮得像受惊的小狼崽。”萧煜的声音软了些，带着回忆的暖意，“现在倒好，成了江南贤王，娶了清颜，还学会了治病救人。”

“时间过得快。”沈青瑶轻声道。

“是啊。”萧煜停下脚步，望着廊外飞雪，“有时候我会想，要是当年没把你招进影卫营，没派你去卧底，冰湖之后没醒过神来…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
沈青瑶也停下，与他并肩看着雪：“这世上没有‘若是’。”

“所以我庆幸。”萧煜握紧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“庆幸每一步，不管对错，最终都走到了这里。”

沈青瑶任由他握着，没抽回手。

远处守军换岗的号角声低沉悠长，混在风雪里飘过来。将军府深处，新生儿的哭声刚响起就被软声哄住。

生与死，旧时光与新希望，守护的承诺和传承的暖意，都融在这风雪里。

这片曾被鲜血染红、又被白雪盖过的土地上，所有故事都还在继续——关于暗卫的信仰，关于伙伴的情谊，还有未来说不完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