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阁密库在烟雨楼地下五层,需经过七道机关门,每道门的开启方式都不同——有的是指纹,有的是密码,有的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。石矶亲自设计的这套防护系统,至今无人能破。
沈青瑶和萧煜站在最后一道门前,门是厚重的玄铁,门上嵌着九宫锁,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九个铜钮才能打开。
“左三,右五,上二,下七……”沈青瑶低声念着口诀,手指在铜钮上快速移动。咔哒咔哒,一连串机簧转动的声音后,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内是间不大的石室,四壁都是嵌入墙体的铁柜,柜门上贴着标签:江南世家、朝堂重臣、江湖势力、边境动向……标签下的年份,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靖安王案发时。
沈青瑶走到标着“江南世家”的铁柜前,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。柜子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牛皮卷宗,每个卷宗上都写着名字:谢家、陈家、王家、李家……
她抽出标着“陈家”的卷宗展开——厚厚一沓纸,从陈守义祖父靠走私盐巴发家,到他爹攀附废太子上位,再到陈守义现在勾结南疆商人收禁药,每笔交易的时间地点、多少斤两、经手人是谁,写得明明白白,连哪次收了三百斤血蟾砂都记着。
更触目惊心的是最后几页——那是陈家与卫凛往来的密信抄本。信是用密文写的,但旁边有苏媚破译后的译文:
“货物已备,三百斤血蟾砂,一百斤腐骨草,五十斤迷魂香……皆按公子吩咐,藏于西山别院地窖。”
“江南十大世家,已有六家签字,剩余四家尚在观望。谢家势大,不宜硬抗,可徐徐图之。”
“靖安王府现在盯得紧,没法直接动手。但林念安那小儿子林承安,每天辰时准点去学馆,路就一条——可以在那儿设伏……”
最后这封密信的日期,正是承安遇刺前三日。
沈青瑶指尖都在抖——她早就怀疑陈家勾连卫凛,可看到这么实的证据,还是气得心口发寒:这些人为了权势,连五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!
萧煜走到她身边,看了一眼卷宗,眼神也冷了下来:“不止陈家。”
他打开旁边标着“王家”“李家”的卷宗——果然,两家虽没直接勾连卫凛,但都有把柄攥在影阁手里:王家私贩过盐铁,李家强占过民田,还都跟陈家有姻亲,一起做过不少黑买卖,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“难怪他们抱团抗拒‘商路护卫联盟’。”萧煜合上卷宗,“一旦联盟成立,影阁介入商路监管,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藏不住了。”
沈青瑶将三份卷宗小心收起,又打开标着“朝堂重臣”的铁柜。这里的卷宗更多,记录了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详细资料——谁贪腐,谁结党,谁有把柄,谁可拉拢。
她抽出几份最重要的:户部侍郎陈守仁(陈守义之兄)贪墨军饷的证据;礼部尚书周正(太后旧臣)暗中资助二皇子余党的密信;兵部侍郎赵广义(原北境军将领)与黑石部私下往来的账目……
这些卷宗,任何一份流出去,都足以掀起朝堂巨震。
“全部带走。”沈青瑶将选出的卷宗装入特制的防水防火的牛皮袋中,递给萧煜,“一份给陛下,一份我们留着。记住,给陛下的那份,只放确凿证据,推测和怀疑不要放。”
萧煜接过,沉甸甸的一袋,像提着一座山的分量:“你确定要全部交给陛下?”
“确定。”沈青瑶锁好铁柜,“陛下信我们,我们也信他——这些东西在影阁手里是私器,到陛下手里才是国法。我们帮陛下用国法治国,不是用私器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