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楼的议事厅里，晨光刚漫过窗棂，一只灰羽信鸽就扑棱棱落在窗台上。

苏媚解下鸽腿上的竹筒，抽出里面的纸条，只扫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。她快步走到沈青瑶面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掩不住那份急迫：“阁主，西南急报。”

沈青瑶正在听石矶汇报工坊扩建的进展，闻言抬头：“念。”

苏媚展开纸条，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清晰响起：“西南鹤鸣山一带，山贼聚众三千，劫掠商旅，攻破三处驿站，杀害官兵十七人。当地驻军围剿失利，贼首‘黑风豹’放出狂言，要占了西南道，自立为王。”

“黑风豹？”沈青瑶皱眉，“这名字有点耳熟。”

萧煜在一旁开口：“是黑风寨的余孽。当年太子暗中资助黑风寨劫掠商旅，后来寨子被影阁收编，大部分山贼都改邪归正，但有一小部分不愿受约束，叛逃出去。这个黑风豹，就是当年黑风寨的二当家。”

沈青瑶想起来了。那是她刚建影阁不久的事，黑风寨受太子指使，多次劫掠影阁运送的物资。她率影卫设伏，将黑风寨主力困在山谷，迫降了寨主。大部分山贼愿意归顺，被墨影训练后编入影卫，但以黑风豹为首的几十个死硬分子趁夜逃走，下落不明。

没想到，时隔数年，他们竟在西南死灰复燃，还闹出这么大动静。

“三千人……”沈青瑶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西南驻军有多少？”

“常备军五千，但分散在三个关隘，能调动的不到两千。”苏媚又取出一张地图摊开，指向鹤鸣山的位置，“这里地形险峻，易守难攻。当年黑风寨的老巢就在这一带，黑风豹对地形了如指掌。驻军不熟悉山地作战，吃败仗不奇怪。”

石矶忽然开口：“阁主，新制的青冥弩正好可以试试威力。”

沈青瑶抬眼看他。

“连环毒烟弩在山地作战中有奇效。”石矶走到地图前，“鹤鸣山多峡谷，毒烟不易扩散，可困敌于谷中。而且山贼多为乌合之众，一旦遇袭，必然溃散。用毒烟控场，可减少伤亡，活捉贼首。”

萧煜也道：“我赞同。西南道是江南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，商旅频繁。若让山贼占了，不仅商路断绝，更可能让太子或二皇子的残余势力趁机坐大。必须尽快平定。”

沈青瑶沉默片刻，看向苏媚：“西南分舵能动用多少人？”

“常驻影卫一百二十人，紧急情况下可调动周边据点人手，最多两百。”苏媚答得很快，“但西南分舵多擅长情报和护卫，正面作战不是强项。”

两百对三千，兵力悬殊。

但沈青瑶没有犹豫太久。她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厅中众人：“石矶，你带二十把青冥弩、五十把连环毒烟弩，还有足够的箭矢毒烟管，先行出发，到鹤鸣山与西南分舵汇合。记住，以困敌为主，尽量减少杀伤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苏媚，你坐镇烟雨楼，继续追查江南这边的线索。胡老三的审讯要抓紧，务必撬开他的嘴，问出‘主人’是谁，还有哪些同党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最后，她看向萧煜：“至于我们——”

“我做你的先锋。”萧煜接得自然，“正好试试新弩的威力。”

沈青瑶笑了，那笑意里有种久违的、属于战场的热血：“好，那就走一趟西南。”

命令下达，影阁迅速行动起来。

石矶带着十名工匠和三十名影卫，押送着满满三车军械，当日午时就出发了。工坊里剩下的工匠全部投入生产，日夜赶制弩箭和毒烟管。

萧煜去了一趟靖安王府，向林念安和谢清颜说明了情况。林念安本想同去，被沈青瑶拦下了——江南局势未稳，靖安王府需要他坐镇。

“承安就拜托你们了。”沈青瑶临走前，揉了揉承安的头，“等姨母回来，给你带西南的蜜饯。”

承安抱着她的腿，小脸认真：“姨母要打跑坏人，早点回来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午后，沈青瑶和萧煜带着五十名影卫精锐，轻装简从，骑马出城。烟雨楼前，墨影从北境赶回来送行——她原本在筹备与秦峰的婚事，听说西南有事，连夜南下。

“青瑶姐，王爷，”墨影将两个小皮囊递给他们，“这是我新配的解毒丸和疗伤散，西南多毒虫瘴气，带着防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