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阁工坊藏在烟雨楼地下三层，入口是块能转动的青石板，得按顺序转三次才能开。石阶上潮得黏脚，墙缝里嵌着长明灯，灯油掺了石矶配的草药，烧起来一股清苦味儿，驱虫子还醒神——工坊里的每处细节，都像石矶本人：闷不吭声，却处处周到。

沈青瑶和萧煜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，石矶已经在门口等候。他依旧光着膀子，古铜色的皮肤上汗迹未干，显然刚从锻造台前离开。见两人进来，他抱拳行礼，动作简洁利落。

“阁主，萧供奉。”

沈青瑶点头：“听说青冥弩改进了？”

“是。”石矶转身引他们往里走，“这边请。”

工坊最里面，锻造台的火刚灭，空气里还飘着铁屑味儿，热得像蒸笼。长条木桌上摆着三把弩，看着和之前的青冥弩差不多，但弩臂厚了一层，弩身也长了半指，最显眼的是弩弦——不是牛筋，是泛着银蓝光泽的线。

石矶拿起一把递过去：“弩弦是北境冰蚕丝混西域乌金丝绞的，张力是以前的三倍，能射一百五十步，百步内穿轻甲跟捅纸似的。”

萧煜接过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比之前那把重了约两成。他走到试射区——那里立着三个靶子，一个木靶，一个裹了皮甲的草人靶，还有一个是真正的铁甲片钉成的靶子。

装箭，上弦，瞄准。萧煜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个步骤都稳如磐石。弩弦拉满时，发出轻微的“铮”声，像琴弦被拨动。

“嗖！”

弩箭破空而去，正中铁甲靶心——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箭镞扎透三分厚的铁甲，钉进后面的木板里，箭尾还在嗡嗡抖。

沈青瑶眼中露出赞许：“好力道。”

石矶却摇头：“还不够。”他拿起第二把弩，弩臂两侧有两道暗槽，“这是‘连环毒烟弩’，槽里能装两支毒烟管，扣扳机时弩箭和烟雾一起发——箭扎目标，烟封退路。”

他亲自示范。弩箭射出，几乎同时，弩臂两端喷出淡紫色的烟雾，精准笼罩了靶子周围三尺范围。烟雾不散，凝而不飘，持续了约十息才缓缓消散。

“烟雾是可控的，”石矶用手指点了点弩机匣，“里面有微型风叶感应风向，自动调扩散范围，不会误伤自己人。毒烟也改了配方——墨掌事新配的‘醉魂散’减了剂量，中了半个时辰就醒，不留后遗症，抓活口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