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。”他长舒一口气，这才发觉后背已被汗水浸透。

谢清颜递过温热的毛巾，又端来一杯参茶：“歇歇吧，接下来还要淬炼九次呢。”

林念安接过茶，却没喝，只是看着盘中那滩药膏出神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谢清颜问。

“我在想，”林念安缓缓道，“当年青瑶姐为了护我，在王府假扮温婉主母，日日与苏婉柔周旋，还要暗中收集太子罪证……那样的日子，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
“我记得有一次，苏婉柔在汤里下毒，想害我。青瑶姐发现后，不动声色地将那碗毒汤换走，然后那天夜里，我听见她在房里哭——不是哭自己，是哭自己差点没能护住我。”

烛火跳动，在他眼底映出晃动的光，也映出那份深藏心底的感激与疼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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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我就发誓，等我长大了，一定要变得足够强，强到能护住她，强到能帮义父翻案，强到……不再让任何我在乎的人受半分委屈。”

谢清颜伸手，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
“你已经做到了。”她柔声道，“靖安王案昭雪，江南商道在你的推动下愈发畅通，药王谷与影阁也结成了稳固的同盟——念安，你比你想象中更强大。”

林念安反手握紧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：“还不够。青瑶姐要嫁的是前战王萧煜，曾手握二十万铁骑的男人。虽他如今辞爵卸甲，可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？太子余党未清，太后势力仍在，还有那些忌惮影阁的老臣……这桩婚事，看似圆满，实则步步惊心。”

他看向盘中那滩药膏，眼神坚定：“所以这枚解毒丹，我一定要炼成。不仅是为了解萧煜体内可能残留的蛊毒，更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青瑶姐身后，有靖安王府，有药王谷，有江南世家。谁若想动她，先问问我林念安答不答应。”
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带着一种与他温润外表不符的锐气。

谢清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难怪我父亲总说，你看着温和，骨子里却藏着靖安王一脉的烈性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林念安也笑了，“义父当年能为护一方百姓与太子抗衡，我虽不及他万一，但护住自己的姐姐，总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
这时，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“王爷，谢小姐。”是王府老管事的声音，“药王谷华渊谷主到了。”

林念安和谢清颜连忙起身相迎。

门开，华渊谷主一身素色道袍，手持药锄（锄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），飘然而入。他虽年逾六旬，却鹤发童颜，精神矍铄，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，让人闻之心静。

“谷主怎么深夜前来？”林念安恭敬行礼。

华渊摆摆手，目光落在青玉盘上的药膏上，眼睛一亮：“这就是你照着古方炼的‘同心蛊解毒膏’？”

“正是。”林念安道，“第一炉刚成，接下来还需九转淬炼。”

华渊走近细看，又闻了闻气味，点头赞许：“药材配比精准，火候掌握得当——念安，你这几年医术精进之快，连老夫都自叹弗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