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一个竹篮,里面装着针线、碎布、几朵绢花——伪装成卖女红的小贩。然后走出客栈,汇入人流。
玄武湖边已经人山人海。最大的灯台有九层,每层都挂着上千盏灯笼,红的、黄的、绿的,照得湖面亮如白昼。岸边摆满了小摊,卖灯的,卖小吃的,卖玩具的,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小主,
苏媚的篮子里藏着影卫的联络信号:一枚特制铜钱,边缘带细孔,吹响时会发出只有影卫能辨的高频哨音。她手按在篮子上,目光扫过一个个灯油摊。
灯油是今晚的关键。百姓买灯,摊主会附赠一小瓶灯油,用来点灯。如果引魂蛊混在灯油里,那么每一个买灯的人,都会成为祭品。
她走到第一个摊位前。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正忙着给客人灌油。油是从一个大木桶里舀出来的,清亮透明,没什么异味。苏媚假装挑绢花,靠近闻了闻——是普通的桐油,没问题。
第二个摊位,是个中年妇人。她的油桶更小一些,油色稍微浑浊。苏媚蹲下身,假装鞋带松了,趁机用手指蘸了一点油,抹在手帕上。等走远后,她把手帕凑到鼻子前——有极淡的腥甜味。
她立刻吹响铜钱。
很快,一个扮成货郎的影卫推着车过来,停在那个摊位前。
“大娘,这油怎么卖?”
“十文钱一瓶。”妇人说。
“给我来十瓶。”货郎数出一百文钱,“我家客栈要用。”
妇人笑得眉眼弯弯,低头灌油。货郎趁她不备,迅速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,将瓶中液体倒进油桶——那是墨影配的“净蛊散”,能解大半蛊毒。
做完这些,货郎推着车离开,对苏媚使了个眼色。
第三个摊位、第四个摊位……苏媚与影卫分工排查了玄武湖边十七个灯油摊,其中六个摊位的灯油混有蛊毒,已被悄悄用净蛊散中和。
但苏媚知道,这还不够。拜蛊教不可能只在玄武湖动手,整个江南七府,上百个灯会场地,他们防不胜防。
戌时正,灯会正式开始。
九层灯台被同时点亮,刹那间,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天。百姓们欢呼雀跃,纷纷点燃自己手中的莲花灯,放进河里。成千上万盏灯顺着水流漂向下游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,美得惊心动魄。
苏媚站在人群中,只觉心头发紧。看着那些放灯人的虔诚笑脸、许愿时的温柔眼神,她不敢想——若今晚防御失效,这些承载祈愿的花灯,会变成索命的催命符。
忽然,她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卫凛?
不对,卫凛已死。是破庙里主持血祭的黑衣人!换了便服戴了斗笠,但那阴鸷的步态、骨子里散出的寒意,苏媚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灯笼,不是莲花灯,是一盏八角宫灯,灯面上画着诡异的符文。他走到湖边,没有放灯,而是将灯笼高高举起。
苏媚心里一紧:那是信号!
果然,湖对岸,三个方向同时亮起了同样的八角宫灯。四盏灯,形成一个诡异的四边形,将整个玄武湖围在中间。
黑衣人开始念咒,声音低沉如虫鸣,却穿透鼎沸人声钻进耳朵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苏媚感觉一阵眩晕,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。她咬破舌尖,剧痛让她清醒过来——是音蛊!通过声音传播的蛊术!
她立刻吹响铜钱,高频哨音刺破夜空。散布在各处的影卫听到信号,同时行动——他们从怀中取出药王谷特制的“清心丸”,捏碎,撒向空中。药粉随风飘散,落在人群里,中和了音蛊的效果。
黑衣人发现了异常。他停止念咒,目光扫视人群,最后锁定在苏媚身上。
两人隔着人群对视。
苏媚看见他笑了,那笑容很诡异,像蛇吐信子。然后他转身,快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