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获毒箭后的第七天,秦峰提议的首次军卫联合演练,在雁门关外二十里的演武场开锣了。
演武场是前朝老校场,荒了几十年,只剩圈破土墙和歪脖子了望台。石矶带着机关坊学徒提前三天来折腾,在墙里墙外布了三十六处机关——翻板、绊索、毒针筒全换成石灰粉和颜料,不伤人但能让人“挂彩”出局。
演练定在辰时开始,但天色未亮,双方人马就已陆续进场。
北境军来了三百人,张将军亲自带队,分三队摆了锋矢、雁行、方圆三阵。士卒披轻甲,拿木刀木枪,枪头裹布沾白灰——挨一下要害就算“阵亡”。张将军骑在马上,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身后的李义等人脸绷得像石板。
影卫只来了一百人,墨影统领。这百人分四组:三十人侦查,黑衣蒙面持青冥弩;三十人控机关,背着重工具箱;二十人用毒,药囊里是特制白粉;剩下二十人组成突击组,短刃、飞爪、烟雾弹齐备,由墨影亲自带队。
双方在演武场两侧列队,相隔百步。晨雾未散,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湿气,还有一股隐隐的、属于兵器的铁腥味。
秦峰骑在高台上当总指挥,举着红旗喊:“规则——北境军守土墙内的‘城’,影卫攻。一个时辰内,影卫夺帅旗或守方‘死’一半就算赢。兵器木的,毒粉是白粉,机关没杀招。双方主帅过来听令!”
墨影与张将军策马上前。
秦峰将两枚铜制令牌分别递给他们:“这是‘伤亡标记’,每人一枚。中要害、中毒、中陷阱者,需自动退出演练,将令牌交予裁判。作弊者,取消资格,所属阵营判负。”
两人接过令牌,各自退回本阵。
辰时的锣声刚撞响,秦峰手中红旗猛地挥下:“演练——开始!”
鼓声擂响。
北境军迅速进入防御位置。张将军将三百人分成三波:第一波百人上墙,弓弩手居前,枪兵居后;第二波百人守城门,以盾阵封堵;第三波百人作预备队,在墙内机动。布阵严整,进退有度,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。
影卫这边却迟迟未动。墨影骑在马上,目光扫过土墙上的布防,又看向四周地形。晨雾正在散去,但能见度仍不高。她抬手做了几个手势,身后三十名侦查影卫立刻散开,像水滴入沙,转眼消失在演武场外围的乱石杂草中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土墙上,李义皱眉。
张将军眯眼看向影卫阵中:“等雾散,也在等我们的破绽。”
话音刚落,土墙西侧突然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尘土扑簌簌往下掉——是机关被触发了!几名北境军士卒惊叫着从墙头摔下来,身上沾满白灰。
“西墙有陷阱!”有人高喊。
张将军脸色一变:“他们什么时候布的机关?”
“石矶师傅布的。”墨影的声音从阵前飘来,依旧冷静,“是他顺手放的小玩意儿。张将军,守城可不能只盯着正面。”
张将军咬牙:“西墙补防!李义,你带五十人过去!”
李义领命而去。可就在西墙调兵的当口,东墙外忽然升起三股浓烟!烟雾呈淡黄色,迅速弥漫,将东墙笼罩其中。墙上的弓弩手视线受阻,顿时乱成一团。
“毒烟!闭气!”有人大喊。
但烟雾无孔不入,吸入者虽无大碍,却按规定需退出演练。短短十几息,东墙就“伤亡”了二十余人。
张将军额头青筋暴起:“预备队,堵东墙!弓弩手后撤,枪兵上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