歃血为盟的第三日，总署议事厅。

议事厅原是江南富商的宴客厅，被石矶改得面目全非——墙上乌木书架塞满情报卷、地图、暗器图；地上青石板，中间三丈黑檀桌，桌面银线镶大靖地图，州府边界清清楚楚。

此刻，桌旁坐满了人。

沈青瑶坐主位，玄青长袍束发，眉尾朱砂痣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左边老鬼穿旧文士袍理文书；右边墨影腰别短刀，鹰眼扫全场。

李执事和吴猛分坐长桌两头，身后各站着几个自家人。青冥阁那边三个中年影卫，脸绷得像铁板；黑风寨这边两个壮汉满脸横肉，还有个眼神像鹰隼的江湖客——夜枭，刚投来的独行刺客，轻功和暗杀是一绝。

气氛比三天前松了点，但还是像拉满的弓。李执事和吴猛不打架了，可眼神碰在一起就赶紧躲开——契约带来的心跳感应，把那点不自在放大了十倍，藏都藏不住。
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定影卫总署的第一个规矩——《影卫功绩考核制》。”沈青瑶声音不高，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老鬼站起来，把文书挨个发下去。韧皮纸糙糙的，墨迹还没全干，松烟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文书首页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：考核等第。

下面分列四栏：

“S级：涉及国本、皇权、重大叛乱之任务，风险极高，功成可晋三级，赏金千两，可选总署秘藏功法或暗器一件。”

“A级：涉及州府要案、江湖大宗、边境摩擦之任务，风险高，功成可晋两级，赏金五百两。”

“B级：常规情报收集、地方治安、剿灭小型匪帮之任务，风险中等，功成可晋一级，赏金百两。”

“C级：驻地值守、物资押运、新人训导之任务，风险低，功成计功点，积满可晋一级。”

再往下，是密密麻麻的细则：任务接取流程、功绩核定标准、晋升后的权责、失败或违规的惩处……

厅堂里响起翻动纸页的沙沙声。有人皱眉，有人抿唇，有人眼中闪过精光。

李执事第一个放下文书，语气带刺：“按这规矩，江湖来的小子只要完成个S级任务，就能一步登天当高层？”

他刻意加重了“江湖来的小子”四字，目光扫向吴猛身后那几人。

吴猛还没开口，夜枭先嗤笑：“李执事这话酸得很啊。青冥阁的人天生会飞？我们草莽就活该失败？”

“你找死！”李执事身边的影卫拍桌就站。

“坐下。”沈青瑶声音淡得像水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那影卫咬牙坐下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
沈青瑶看向李执事：“规矩面前，只认功劳不认出身——这是总署的根。”又转向夜枭，“但李执事说得对，S级任务不是闹着玩的。接S级得满足三个条件：一，有A级任务成功记录；二，过总署战法考核；三，两个S级影卫作保。”

夜枭挑眉：“作保？”

“任务失败，作保的一起罚——轻则降级，重则废功滚蛋。”沈青瑶语气平静，却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
厅堂里一片寂静。连带责任这一条，让原本眼中冒光的人冷静了不少。

吴猛挠挠头：“第一个S级任务谁接？没先例，哪来S级影卫作保？”

沈青瑶从桌下拿出个乌木匣子，按了下青玉凹槽，匣盖“咔”地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