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卫队长应声而去。巫医首领愣住了，他身后的南疆人也愣住了。

“大人……”巫医首领声音发颤，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
“这些是大靖的心意。”沈青瑶说得很平静，“太子犯下的罪孽，大靖朝廷有责任弥补。米粮和布匹，够你们撑到秋收；药材是药王谷特制的，治伤防病都有用。”

说话间，影卫已经将东西运来了。米袋堆得像小山，粗布叠得整整齐齐，药材箱子打开，里面是分门别类包好的药包。三辆宽篷马车停在路旁，车夫都是影卫乔装的，个个精干。

巫医首领看着这些东西，忽然“扑通”一声又跪下了。这次没磕头，只是仰着头看沈青瑶，老泪纵横：“大人……大人的大恩大德，我们全族永世不忘！我在此发誓——我们部落永远当大靖的南疆屏障，外敌来犯必拼死抵抗，若敢背叛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

小主，

他身后的南疆人也齐刷刷跪下，跟着念誓。声音参差不齐，却个个用力，在清晨的城门外回荡，惊起了屋檐上几只麻雀。

沈青瑶弯腰扶起巫医首领。这次她用了力，不容他再跪。

“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命。”她声音沉下来，“我要的是南疆安稳，边境太平——你们好好活着，重建家园，就是对我、对大靖最好的报答。”

巫医首领重重点头，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，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他转身，用南疆土话对族人们说了几句，那些南疆人纷纷起身，在影卫的帮助下开始搬运物资。

阿洛那小丫头抱着一小包药材，摇摇晃晃地走向马车，一个影卫看见了，接过她手里的东西，把她抱上了车辕。小女孩回头，对着沈青瑶挥了挥小手。

沈青瑶也挥了挥手。

晨光越来越亮，城门里传来早市的热闹声——卖包子的吆喝、车轮碾石板的嘎吱声、小娃子的嬉笑声。城门外呢，这二十七个南疆人正默默装车，准备走回家的路。一道城门，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
“阁主。”影卫队长走到她身边，低声禀报，“都安排妥了。沿途驿站已经打过招呼，会提供食宿。另外，苏媚派了三个眼线暗中跟随，以防有人对南疆人不利。”

沈青瑶点头：“做得周到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影卫队长迟疑了一下，“战王刚才派人传话，说他在城楼上等您。”

沈青瑶抬眼，果然看见南门城楼的垛口后，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玄色常服，空荡荡的左袖，即便隔着这么远，她也能认出那道笔直的脊梁。

她对影卫队长吩咐几句，转身走向城门。

登上城楼的石阶又陡又长，沈青瑶走到一半时，听见身后传来马车启动的声音——轱辘碾过石板，马蹄得得，渐渐远去。她没回头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萧煜果然在城楼上。他背对着她，靠着栏杆往远处看，眼睛追着那三辆越走越远的马车。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头发，也带来他身上的药草香——是她给的护心丹的味儿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眼神温柔：“都安排好了？”

“嗯。”沈青瑶走到他身侧，也望向远方。马车已经变成三个小黑点，在官道上缓缓移动，身后扬起淡淡的尘土。

“你做得对。”萧煜说，“恩威并施，既给了活路，也立了规矩。南疆从此会成为大靖最稳固的屏障。”

沈青瑶没接话，只是静静看着那三个黑点消失在路尽头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声说：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他们不该就这么死了。”

萧煜侧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