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悄无声息潜入，也不是持旨宣罪——是用碗口粗的撞木撞门：咚——！

第一下，门框灰尘簌簌落。

咚——！！

第二下，铜皮凹、门钉飞。

咚——！！！

第三下，门闩断，大门轰然向内倒塌。五百铁甲御林军如钢铁洪流涌入，长戟寒光闪闪，靴声整齐如鼓，迅速分作数队：控前院、封后宅、奔账房库房，还有两队守出口，弓弩上弦，鹰隼般扫视角落。苏媚今日穿情报堂暗青劲装，肩头绣着几乎看不见的小狐纹，头发用银簪束起，未施脂粉，双眼在晨光下亮如淬刀锋。

她站在倒塌的大门废墟上，看着这座曾经门庭若市、如今却死寂如坟的府邸——约莫二百人黑压压跪一地：男仆低头发抖，女眷抱团啜泣，几个孩子吓得大哭，被母亲捂嘴只能呜呜闷哼。

苏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，最后落在一个被两个嬷嬷搀扶的中年妇人身上：她穿半旧深紫襦裙，发间只别素银簪，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，靠嬷嬷撑着才没倒。可苏媚目光一落，她猛地抬头，死死瞪着苏媚，眼里迸出近乎疯狂的怨毒。

“是你……”苏王氏嘶声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破锣，“你就是那个叛出玄字营、投靠沈青瑶的贱人……百面狐……”

苏媚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
苏王氏嘶吼道：“我苏家养你十年，教你易容窃密杀人……到头来养出条反咬的狗！”

苏媚依旧沉默，只是抬了抬手。

苏媚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苏夫人，苏家今日，不是我们赢了，是你们作恶太多，天理难容。”

苏媚终于开口，声音苏夫人，苏家今日，不是我们赢了，是你们作恶太多，天理难容。
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像在宣读判决：

“苏柏年勾结太子，私藏巫蛊，残害忠良，贪赃枉法，罪证确凿。陛下圣裁：苏家满门，男丁十六岁以上斩立决，十六岁以下流放三千里；女眷没入官奴，发配教坊司；苏府所有家产，一律抄没充公。”

话音落，跪在地上的仆役女眷中，爆发出绝望的哭嚎。

有人瘫软在地，有人以头抢地，有人抱着身边的孩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虽然不懂“流放三千里”、“没入官奴”是什么意思，却被这绝望的气氛感染，也跟着放声大哭，哭声尖锐刺耳，在空旷的前院里回荡，像无数把刀子，剐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苏王氏没有哭。

她只是死死盯着苏媚，盯着这个曾经被她当作工具、如今却执掌她全家生死的人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猛地挣开影卫的手，扑到苏媚面前，嘶声道：

“我儿子呢？！我儿子苏明轩呢？！他什么都不知道！他一直在江南读书，从没参与过朝堂的事！你们不能杀他！不能——！”

苏媚垂下眼，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母亲，声音低沉：“苏明轩……”话未说完，苏王氏发出凄厉尖叫，像濒死野兽扑上来抓苏媚脸，被影卫死死按住。她挣扎着头发散了衣襟扯破，喉咙里嗬嗬怪响，充血的眼睛瞪着苏媚、瞪着灰白天空、瞪着这座要吞掉她全家的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