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十三次……”
沈青瑶没有再看下去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冰冷。
“你帮他记录这些。”她说的不是问句。
卫凛的嘴唇哆嗦起来:“是。”
“你帮他设计机关陷阱,困杀靖安王旧部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帮他伪造通敌书信,构陷战王萧煜。”
卫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他猛地俯身,额头再次狠狠砸向地面——“咚!咚!咚!”
“罪臣该死——!”嘶吼从胸腔里炸出来,混着血沫和碎掉的绝望,“我画密道流沙阵图纸时……太子只说是防外敌的工事!等我看见青冥阁旧部的尸体从沙里挖出来……一百三十七个人啊……全成了碎肉……”
他抬起头,满脸是血和泪的混合物,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里全是破碎的光:“那些人里……有教我机关术的师父!有和我一起喝过酒的同袍!我亲手画的图纸……我亲手调的机关齿轮……最后全成了埋葬他们的坟!”
沈青瑶静静地看着他。灯笼的火苗在她眼底跳跃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许久,她轻声道:“现在说这些,有何用?”
卫凛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软下去。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露出一本更薄、更破旧的小册子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双手捧起册子,举过头顶,动作如同献祭,“这是‘本命蛊’的完整克制之法。当年太子逼迫南疆巫医首领交出炼制法时……我偷偷抄录了反向破解的诀窍。原本想作为日后要挟太子的筹码……但现在……”
他仰起脸,泪水混着血水滑进嘴角:“求影主……用这个,除了那蛊。那蛊虫每活一日,就需要吸食至少三人的精血……太子这些年屠杀的平民、灭口的证人、甚至……甚至他东宫里那些莫名暴毙的侍妾……都是蛊虫的养料。”
沈青瑶接过那本小册子。纸页薄如蝉翼,墨迹是暗红色的——不是朱砂,是血。南疆巫医一脉相传的密法,向来以血为媒。
她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注解扑面而来。其中一页上画着本命蛊的解剖图:虫体盘踞在心脉之上,细如发丝的触须扎进血管,与宿主的生命彻底绑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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