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像滚雷一样从甬道深处压过来，密密麻麻，分不清有多少人。石矶迅速熄灭手中仅剩的火折子，石室瞬间陷入黑暗，只有那些白骨旁散落的磷火还在幽幽地闪着绿光。

“退到门边。”沈青瑶压低声音，三人贴着石壁挪到半掩的石门后。墨影从毒囊包里摸出个瓷瓶，拔掉塞子，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——是“醉魂散”的浓缩液，能暂时麻痹嗅觉，让人闻不到他们的气味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拖沓的摩擦声，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

第一道身影出现在甬道口时，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那不是活人。

那东西穿着破烂的北境军服碎片，勉强挂在身上。皮肤死灰，布满青黑尸斑，脸上肌肉萎缩，眼窝深陷，两颗眼珠浑浊发白像剥了皮的葡萄。走路姿势僵硬，关节“咔吧咔吧”响，每迈一步都像要散架，可手里还攥着把生锈砍刀，刀拖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
尸兵——用活人炼制的傀儡，没有痛觉，不知疲倦。

沈青瑶见过这玩意儿——当年太子萧景渊在南疆屠戮巫医部落时，曾用“控尸蛊”将战死士兵炼为尸兵，冲锋陷阵。那些尸兵无痛无惧，除非砍头碎心，否则会战斗到身体彻底损毁。太子倒台后，控尸蛊的炼制方法本该失传。
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”石矶数着，声音发颤，带着压抑的恐惧，“……十五、十六……至少三十个。”

三十个尸兵挤进石室，几乎占满空间。它们没有立刻攻击，像失了魂的木偶般原地打转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怪声，白眼球在眼眶里乱转，似乎在搜寻活人的气息。

磷火的光照在它们脸上，死气沉沉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醉魂散只能掩气味，但心跳、呼吸、体温——它们都能感应到活人的存在。”墨影压低声音，指尖紧扣腰间毒囊。

果然，一个尸兵突然转向石门，白眼球定住。它张开嘴，露出黑黄烂牙，喉咙里挤出嘶哑低吼：“活……活物……”

其他尸兵齐刷刷转过头，三十双白眼球同时盯向石门。

“退！”沈青瑶喝道。

三人同时转身冲出石室，退回狭窄的甬道。几乎是同时，尸兵们扑上来，动作竟比想象中快得多！砍刀、铁棍疯狂砸向石门！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石门在重击下颤抖，碎石簌簌落下。这扇门虽然厚重，但绝撑不了多久。

“往回走！”沈青瑶当机立断，“去第一层大厅，那里空间大，好周旋！”

三人拔腿就跑。身后，石门被砸开一个大洞，尸兵从洞里挤出来，手脚并用，像一群饥饿的野兽，嘶吼着追来。

甬道太窄，跑不快。石矶断后，铁爪不断向后挥舞，挡开追得最近的尸兵。可这些鬼东西根本不怕疼——铁爪撕开尸兵腐烂的皮肉，露出森森白骨，它们却毫不停顿，反而更疯狂地扑上。

“烧它们！”墨影边跑边从毒囊包里掏出两个火油瓶，“石矶，接着！”

她将瓶子抛给石矶，自己又掏出火折子，吹亮。石矶接过火油瓶，看准时机，猛地向后一砸！

“啪！”

火油瓶在尸兵群中炸开，黏稠的黑油溅了前排尸兵一身。墨影将火折子扔过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