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总署议事厅在总部地下三层，入口藏在后厨杂物库——得挪开三个腌菜坛子，踩第三块松地砖，墙上才“唰”地滑开暗门！门后是向下的石阶，阶面湿滑，两壁挂的油灯终日亮着，灯焰在穿堂风里晃出鬼影似的影子。

此时厅内已坐了五个人。

沈青瑶坐在主位，黑官服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光，左腕的白玉镯偶尔从袖口露出来，温温的光闪一下就没了。左手边是老鬼，这智囊堂主今天少见没穿黑衣，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攥着卷牛皮纸，纸边磨得起毛。右手边是苏媚，情报堂主托着腮，指尖一下下敲桌面，敲得人心慌。

下首坐着石矶和墨影。石矶低着头，拿小锉刀磨手里的铜环——机关堂新做的联络哨，吹出来的声音人听不见，却能惊着三十丈内的猎犬！墨影抱着胳膊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！桌上摊着她的毒囊包，七八个颜色不同的瓷瓶排成一溜，瓶身贴着火红的朱砂字：醉魂、蚀骨、封喉……

“吱呀——”

暗门又开了，一个年轻暗卫快步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只信鸽——灰毛的，羽翼末端染着暗红，飞得太急，腿上绑着的铜管还带着热乎乎的体温！

“报！”暗卫单膝跪地，“江南急讯，酉时三刻到的。”

苏媚接过铜管，拧开盖子，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。她展开纸，就着灯光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念。”沈青瑶道。

苏媚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发颤：“‘腊月初七，靖安王林念安去江北调解漕帮内讧，船到饮马河葫芦口时，遭三百多个蒙面水匪伏击！贼人用火箭、钩索，船被火箭引燃，王爷落水失踪至今三天！同行五十暗卫仅十二人生还，其余战死或失踪——明显有内应！’”

“啪嗒！”石矶手里的铜环突然掉在桌上，滚了几圈撞到墨影的毒囊包才停下。

议事厅里死寂得能听见灯油燃烧的滋滋声，只有几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和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
老鬼第一个开口，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葫芦口……那地方我知道！两岸是陡峭崖壁，河道窄水流急，是伏击的绝佳地点！可林王爷的行踪是绝对机密，除了咱们几个，只有漕帮少数核心人物知晓——水匪怎么会知道？还提前埋伏了三百多人？”

墨影冷冷吐出两个字：“是内应！”

沈青瑶没说话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，指尖微微颤抖地按压太阳穴。腕间的玉镯突然滑落，当的一声撞在桌沿，清脆的响声打破死寂。

三天前林念安出发前，还派人送了封密信来——信里说他查到关键线索：漕帮内讧不只是争权夺利，背后隐隐牵扯着南疆巫蛊的余孽！他特意提醒：“京城恐有余孽未清，总署需严加防范！”

她当时只回了“保重”二字。

现在，他失踪了！

沈青瑶猛地睁开眼，眸子里一片寒潭：“那十二个生还的暗卫现在在哪？”

“六个重伤昏迷不醒，在江北分署救治；六个轻伤但神志不清，已护送回江南！”苏媚语速极快，“据轻伤者模糊口述：伏击在子时突然发生，火箭从两岸峭壁的密林中射来，先烧船帆再烧船舱！钩索是特制带倒刺的，勾住船板就往崖壁拖，船很快翻了！落水后水匪还往河里撒带铁蒺藜的网，不少人被网缠住拖进水里溺死！”

石矶喃喃道：“江北哪来这么大股水匪？”

“不是新冒出来的！”老鬼忽然道，展开手中泛黄的地图，“葫芦口往东五十里有个鬼哭滩，前朝是水匪巢穴，后来被剿了，但地下溶洞密布，藏几百人不成问题！最重要的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