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去。”墨影也站了起来,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小囊,“光靠军威弹压,只能压一时。要解决问题,得让他们知道,闹,没有好处;安分守己,才有活路。”
东屯垦区位于雁门关外三十里,一片相对平缓的河谷地带。此刻,原本应该忙于秋收后整地、准备过冬的田垄上,却黑压压地聚集了两拨人。一拨是剃着部分头发、穿着皮袄、面色激动的草原部族汉子;另一拨则是穿着粗布短打、同样满脸愤慨的汉人垦民。双方隔着一条新挖的、作为地界标识的浅沟,挥舞着手中的锄头、木叉、甚至还有几把简陋的猎弓,互相叫骂,推搡,气氛剑拔弩张,地上已有人被打倒,头破血流。
秃发兀术站在最前面,二十出头的壮小子脸涨得通红,汉话磕磕绊绊夹着部落话:“汉……汉人贪心!说好以河为界,你们挪界石!这地是我们开的!朝廷不给说法,我们回草原!”
对面的汉人屯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,瘸着一条腿,闻言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对方骂道:“放你娘的屁!界石是前日大雨冲歪的,我们已经报给安抚司等待重勘!是你们不由分说就来毁我们的田埂!狼心狗肺的东西,忘了当初是谁在雪灾里接济你们粮食?!”
“都闭嘴!”
一声冷冽的断喝,如同冰水浇入沸油。秦峰与墨影率着一队五十人、全副武装的亲兵,马蹄如雷,转瞬间便冲到对峙双方中间的空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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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峰勒住马,目光如电,扫过双方人群。他虽未着甲胄,但久经沙场的煞气与将军威仪展露无遗,顿时让喧闹的场面为之一静。墨影骑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面色沉静,目光却锐利地锁定了领头的秃发兀术。
“秦将军!墨夫人!”汉人屯长如见救星,连忙带人行礼。秃发部众人则神色各异,有些畏缩,有些不服,秃发兀术更是梗着脖子,瞪着眼睛。
秦峰沉声开口:“聚众械斗,冲击屯垦区,尔等可知是重罪?”
秃发兀术上前一步,大声道:“将军!不是我们要闹!是汉人欺人太甚,侵占我们的土地!朝廷的章程迟迟不下,我们心里没底!今天若不给个公道,我们宁可回草原饿死!”
“回草原?”墨影忽然开口,声音像冰碴子扎人,“秃发兀术,去年此时黑石部败亡,你们秃发部在哪?是在草原放羊,还是挤破帐篷饿肚子?”
秃发兀术一愣,脸色变了变。
墨影接着问,每句都像鞭子抽:“今春雪灾是谁开仓放粮?是谁派医士救你们的老人孩子?是谁给耕牛种子,教你们种地不用再看天吃饭?”
她每问一句,秃发部人群中就有一部分人低下头去。这些都是实情。
“现在有收成了,就忘了饿肚子的日子?为一条没勘定的地界,就举锄头对着帮过你们的邻居?这就是你们草原汉子的知恩图报?”墨影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,“公道不是抢来的,是守出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