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窗外突然传来“扑棱棱”的翅膀声——是信鸽。
沈青瑶抬头,只见一只灰鸽落在窗台,脚上系着细小的竹管。她起身开窗,鸽子乖顺地跳进来,任由她解下竹管。
管中是卷成小条的薄纸,展开后只有一行蝇头小楷:
【三成禁军异动,二皇子私兵五千抵京郊桃庄,扮作商队潜伏】
落款是个小小的“苏”字。
沈青瑶将纸条递给萧煜。萧煜扫了一眼,脸色骤冷:“五千私兵……看来我那位二皇弟,是铁了心要陪太子赌这把了。”
“太子的筹码不多了。”沈青瑶走到他身侧,指尖点在图上桃庄的位置,“五千私兵,加上三成禁军——就算全数倒戈,也不过两万余人。京城九门守军就有五万,更别提京畿大营的十万驻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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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他需要乱。”萧煜放下纸条,手指按在太阳穴上,“制造混乱,趁乱下手。比如……在王爷回京途中‘遇刺’,北境军愤而起兵,京城防卫重心外移,他再里应外合。”
沈青瑶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走到屏风后。那里放着她的随身行囊,她从最底层抽出一本薄册——是老鬼离江南前给她的,记录了近十年各地驿站的人员调动、修缮记录、过往要员住宿情况。
她快速翻到潞州驿那页。
周崇,五十二岁,永昌十八年任潞州驿丞,至今八年。无升迁,无贬谪,考评皆是“中平”。妻早逝,有一子,在京城国子监读书……
“国子监……”沈青瑶猛地抬头,指尖点在那行小字上,声音发冷,“周崇的儿子,就在太子当过祭酒的国子监读书!”
萧煜走过来,盯着那行字眼神像淬了冰:“挟子逼父……太子这手段,倒是越来越下作了。”
不止这些。沈青瑶手指往下滑,停在一行小字上:“永昌二十一年,潞州驿大修,拨银八百两。次年御史台巡查,却报屋瓦陈旧、墙垣有损——银子明显被贪了。当时督修的工部员外郎,姓卫……”
“卫凛?”萧煜突然插话,眼神一沉。
“正是。”沈青瑶“啪”地合上册子,指尖敲着封面,“卫凛是太子的心腹,当年贪墨修驿银子,周崇一个驿丞能不知道?要么分了赃,要么被抓了小辫子——总之,他肯定被太子捏着软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要是周崇早就是太子的人,那这潞州驿就是张等着他们钻的网——新鲜食材是诱饵,过分恭顺是伪装,连这驿站的墙……
萧煜突然转身,“唰”地抽出腰间佩剑,剑尖在墙上轻轻敲起来——从墙角到梁柱,声音都是闷的,直到敲到床榻后面那堵墙,“笃”的一声,空了!
沈青瑶立刻凑过去,手指顺着砖缝摸。离地三尺高的地方,指尖碰到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凸起——不是砖本身的纹路,是后来嵌进去的。
她朝萧煜使了个眼色。萧煜点头,退到门边警戒。
沈青瑶从发间拔下一根特制的银簪——簪头细如针尖,内藏机关。她将簪尖插入那道凸起边缘,轻轻一撬。
一块砖松动了。
她小心取下砖,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夹层。夹层不大,只能容一臂深入。她屏息伸手,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抽出来一看——是把袖弩!不是军中的重弩,是江湖上常用的单手袖弩,弩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明显淬了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