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婆,在队伍经过时,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。唾沫掉在哈尔敦脚边,他没停,只是捧着托盘的手又攥紧了些。
队伍走到城中央广场时,萧煜和沈青瑶已经从城楼上下来了,站在临时搭的木台子上。
哈尔敦在木台前十步停下,单膝跪下,把托盘举得高高的。
黑石部残兵五千三百二十一人,向大靖北境主帅萧煜——投降。献上图腾、户籍、权刀。从今往后,黑石部……再也不会南侵了。
萧煜没有立即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哈尔敦,扫过后面黑压压的残兵,最后落在那堆积如山的武器上。晨光中,那些沾染血污的兵器泛着冷光,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惨烈。
“按规矩,本王该把你们全埋了,给北境三万死难的兄弟报仇。”
台下残兵里,传来憋住的抽气声。有人身子开始发抖。
“战争,也该结束了。”
他走下木台,到哈尔敦跟前,没接托盘,反而伸手把这位黑石部二首领扶了起来。
哈尔敦愣了一下抬起头,那只独眼瞪得老大,满是不敢相信。
黑石部在北境最冷的地方,没东西吃没东西用,南侵是为了活命,本王懂。
从今天起,黑石部的降兵,有两条路可选:一是领三天的干粮,放下武器,自己回北边老家,但得发誓再也不碰大靖的边境;二是——
留在北境,编进“北境农垦兵”,分荒地,给粮种农具,开荒种地,三年不用交税。你们可以带家人南迁,住在这里,从此就是大靖的百姓,和北境的人一起守边疆。
话音落下,广场上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