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里的空气又冻住了,比刚才更沉。沈青瑶躺在木板床上,脸白得像纸,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,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风中的叶子——明显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。
萧煜守在床边,眉头拧成了死疙瘩,指节攥着沈青瑶的手——他的掌心烫得像火,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,只能用这种方式,徒劳地想给她一点力量。
“瑶瑶,撑住……”萧煜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——他怕自己一开口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他比谁都清楚,青瑶是用命在护着他们——影纹透支的滋味他见过,那是把骨头都榨干的疼,可她连哼都没哼一声。这份傻气,让他心口像被钝刀割着,又疼又慌。
林念安攥着拳头站在角落,眼睛红红的——他看着表姐苍白的脸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:以前都是表姐护着他,现在他却连递杯水都手抖。墨影蹲在药箱前,手指飞快地挑拣草药,可她知道,这点草药根本补不回青瑶耗掉的力气,只能聊胜于无。
突然,医馆外的马蹄声像炸雷一样响起来,还夹杂着喊杀声——把馆内的宁静撕得粉碎。秦峰撞开门冲进来,脸上的尘土混着血,铠甲上的血痂都没干:“王爷!黑石部的大部队杀过来了!我们的人不够,撑不了多久!”
萧煜的眼神瞬间冷成冰,猛地站起身——他小心翼翼地把青瑶的手放回被子里,指尖都在抖,却对着秦峰吼:“传令!所有人死守医馆!就算死,也不能让黑石部的狗东西踏进来一步!”
秦峰应声跑出去,萧煜回头看青瑶——她的睫毛像蝶翼一样颤,他俯下身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瑶瑶,等我回来。”这是对她的承诺,更是对自己的命令:他必须活着回来。
医馆外的天,被火光染成了血红色。黑石部的士兵像疯了的蚂蚁,密密麻麻地涌过来——他们的脸上沾着血,眼里闪着兽性的光,仿佛已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。
萧煜握着长剑站在医馆门口,剑尖斜指地面——他的眼神比剑尖更冷,像淬了冰的刀,扫过哪里,哪里的黑石部士兵就忍不住后退一步。
“北境的儿郎们!为了家!为了国!杀——!”萧煜的吼声震得空气都抖,破阵戟一挥,率先冲进了敌群。
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每一次落下,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和喷溅的血花——那剑尖像长了眼睛,专挑敌人的咽喉和心口扎。
秦峰提着大刀跟在后面,墨影则带着影阁的暗卫——他们像两把尖刀,扎进了黑石部的人堆里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医馆门口瞬间变成了修罗场——血水流成了河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绝望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