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尽头,只留下林念安一人站在空荡的密室中,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担忧。他攥紧了拳头,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,就是听从姐姐的安排,守护好这烟雨楼内的方寸之地。
沈青瑶并未从烟雨楼正门离开,而是选择了那条通往谢家、更为隐秘的备用密道——从谢家侧门出口现身後,她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魅影,在寂静的街道和屋檐间急速穿行,朝着城外萧煜暂居的别院方向而去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她的心却比这夜风更冷,更乱。墨影那断断续续的传音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。萧煜……他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?
约莫一炷香后,沈青瑶已悄然潜至城外那座依山傍水、看似宁静的别院外围。她没有贸然靠近,而是隐匿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之上,屏息凝神,仔细观察。
别院内外灯火通明,巡逻的卫士盔甲鲜明,步伐沉稳,皆是北境军中好手,戒备看似森严,却并无厮杀或混乱的迹象。这与墨影传音中“有异”的描述截然不同。沈青瑶的心沉了下去——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之局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悄然退走,从长计议之时,别院主书房的方向,窗户忽然被推开,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,正是萧煜。他并未披甲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身形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疲惫,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沈青瑶藏身的古树方向,停留了短短一瞬。
紧接着,书房内传来一声压低的、带着怒意的呵斥,虽然模糊,但沈青瑶依稀辨出是秦峰的声音:“……王爷!您何必如此!她若信您,自会明白!若不信,您这般……”后面的话语被刻意压低,听不真切。
窗前的萧煜摆了摆手,示意秦峰噤声,随后轻轻关上了窗户。
这一切发生得极快,但沈青瑶的瞳孔却骤然收缩。萧煜那个看似无意的眼神,秦峰那压抑的争执……这不像是一个陷阱该有的样子。难道,墨影的传音是真的,但“异动”并非外敌入侵,而是萧煜内部发生了某种她不知道的变故?而萧煜,似乎……察觉到了她的到来?
去,还是不去?沈青瑶再次面临抉择。若真是陷阱,此刻退走是最明智的选择。但若真是萧煜遇到了麻烦,或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什么信息……
她想起了怀中那枚依旧温热的青冥令牌,想起了阿古拉,想起了林念安破译的密室,想起了那需要“皇室血脉”的残酷解法……对抗太子的道路布满荆棘,她需要盟友,需要力量。萧煜的北境军,是至关重要的一环。或许,她应该再赌一次?赌萧煜此次南下的诚意,赌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。
深吸一口气,沈青瑶做出了决定。她并未直接现身,而是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古树,绕到别院后方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水榭附近。这里靠近书房,且环境清幽,不易被大队人马包围。
她如同鬼魅般翻过院墙,落地无声,正准备借助假山阴影靠近书房,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却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复杂:
“你来了。”
沈青瑶身形一僵,缓缓转身。只见萧煜不知何时已站在水榭的廊下,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道从眉骨延伸至颧骨的疤痕。他手中没有兵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,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疏离,反而带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“墨影呢?”沈青瑶没有废话,直接问道,同时全身戒备,青冥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。她必须首先确认墨影的安危。
萧煜似乎对她的直接并不意外,他指了指水榭旁一间亮着灯的小厢房:“她受了点轻伤,在里面休息。是我让秦峰‘请’她来的,方式可能粗鲁了些,但是为了确保消息能传到你耳中,且不引起他人怀疑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别院周围,有太后的眼线。”
沈青瑶心中一凛,太后的眼线已经盯上了这里!她立刻明白了萧煜的用意。用这种看似“绑架”墨影的方式传递信息,确实能最大程度地迷惑外界,尤其是太后和太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