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安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阿古拉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我哥哥……他不是因为撞破太子用活人喂养蛊皇的秘密,被太子灭口,伪装成意外落水身亡的吗?”这是他们之前拼凑出的真相。
阿古拉痛苦地闭上眼睛,复又睁开,泪光闪烁:“是,也不是!少主,您兄长他……他的确是因为撞破了太子的秘密而遭毒手,但……但太子的手段,远比‘落水’要残忍千百倍!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极其严实的小包,层层打开后,里面是几张颜色发黄、边缘破损的纸张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还按着一些模糊的手印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当年负责处理小王爷‘意外’现场的仵作,偷偷记录下来的……真正的验尸记录!”阿古拉将那几张纸递向林念安,手抖得厉害,“那位仵作是老奴的同乡,心存良知,不忍真相被彻底掩盖,又惧怕太子权势,只好偷偷记下,后来设法送到了老奴手中。他……他不久后也‘意外’暴毙了……”
林念安几乎是抢过那几张纸,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。沈青瑶和老鬼也围拢过来。纸张上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恐惧和匆忙中写就,但内容却触目惊心:
“……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,仅口鼻有少量水渍,初判溺毙。然剖验后见……五脏六腑皆有被细小虫类啃噬痕迹,尤以心脉处为甚,残留虫卵与太子宫中秘制蛊虫吻合……死者指甲缝中残留有挣扎时抓下的太子蟒袍金线……怀中藏有半页残信,字迹潦草,似临终绝笔,提及‘蛊皇’、‘弑君’等字眼……”
记录的末尾,除了仵作的签名画押,还附上了一小片被血渍浸透的布料,上面依稀可见蟒袍特有的金线纹路,以及一个清晰的、属于太子萧景渊的私人印章拓印!
而最让林念安崩溃的,是记录中间夹着的那半页残信。他颤抖着拿起那薄如蝉翼的纸张,上面那熟悉无比的、略带飞扬的字迹,正是他兄长林墨阳的笔迹!信的内容断断续续,充满了惊恐、愤怒和决绝:
“……弟,若见此书,兄已不在人世。今日误入东宫禁地,亲见萧景渊那厮以活人饲蛊,其状惨不忍睹……其所炼之蛊,名‘噬心’,欲以此操控陛下,行篡逆之事!此等滔天大罪,人神共愤!兄虽力薄,亦不能坐视……若不能揭发此獠,愧对林家列祖列宗,愧对陛下隆恩……勿念,保重……兄,墨阳绝笔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哥——!”
林念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,小小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猛地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攥着那验尸记录和绝笔信,指甲掐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他再也压抑不住,失声痛哭,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、滔天的恨意和一种刻骨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