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角落通风口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几不可闻的异响——就在沈青瑶话音刚落的瞬间,这声音如同冰水滴入滚油,瞬间打破了因真相大白而带来的沉重氛围。

“谁?!”墨影反应最快,身形如电,已无声无息地掠至通风口下方,指尖寒光一闪,一枚淬毒的柳叶镖已扣在手中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住那黑黢黢的洞口。老鬼几乎同时闪到门边,枯瘦的手掌按在机关上,随时准备落下断龙石。林念安也瞬间止住哭泣,下意识地挡在沈青瑶身前,小小的身体紧绷如弓。

沈青瑶左手微抬,一股无形的青冥之力已悄然弥漫开来,笼罩住整个密室,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。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通风口,那里并无活物气息,但方才那声轻响绝非幻觉。

此前一直在密室暗处协助警戒的石矶不知何时已走到通风口旁,他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通风口边缘的石质纹路,低声道:“这密室的通风道年代久远,与部分防御机关相连,应是方才老鬼情绪激动拍桌,震动了某处老旧枢纽。”他指尖在石壁上某处轻轻一按,传来一声类似的轻微“咔哒”声。

虚惊一场。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但经此一遭,气氛更加凝重。这烟雨楼,这看似坚固的堡垒,实则暗藏隐患,内奸未清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心惊。

沈青瑶收起青冥之力,示意墨影和老鬼回到原位。她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阿古拉,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首领,受惊了。继续说吧,当年太子是如何胁迫你作伪证的?唯有知晓所有细节,我们才能确保此番不再重蹈覆辙,让真相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
阿古拉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,浑浊的眼中再次被痛苦和恐惧占据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下意识地捂向自己的心口,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和后怕:“阁主明鉴……当年,太子……太子那个恶魔,他……他不仅以我巫医全族上下三百七十一口人的性命相要挟,还在老奴体内……种下了‘子母蛊’!”

“子母蛊?”林念安脱口而出,他跟随药王谷主学习,对蛊毒已有不少了解,“就是那种母蛊若死,所有子蛊宿主皆会心脉尽断而亡的歹毒蛊虫?”

“正是……正是此蛊!”阿古拉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,“太子当着老奴的面,将母蛊封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,由他亲自保管。他狞笑着对老奴说,若敢在公堂之上说出半个不字,或是日后敢有异心,他只需捏碎玉盒,母蛊一死,老奴……老奴便会当场心爆而亡,而我那全族老小,体内也皆被种下子蛊,皆难逃一死啊!”

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,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,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的绝望。“老奴……老奴不得已……只能在太子拟好的伪证供词上画押,指认靖安王殿下通敌叛国……老奴有罪!老奴对不起王爷!对不起小王爷!”他泣不成声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
沈青瑶上前一步,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古拉,一股温和的青冥之力缓缓渡入他体内,安抚着他激动的心绪。“首领,这不是你的错。在那种情况下,保全族人性命,是任何一位首领都会做出的选择。靖安王若在天有灵,也绝不会怪你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
阿古拉感受到那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,心中的惊惧稍减,但愧疚更深:“可是……可是老奴终究是做了帮凶……”

沈青瑶目光沉静地看着他:“所以,现在正是你弥补过错的时候。你可知,那母蛊如今何在?是否还在太子手中?”这是关键,若母蛊仍在太子掌控中,阿古拉乃至其全族的性命,就依然悬于一线,他即便想作证,也随时可能被太子灭口。

阿古拉努力平复呼吸,仔细回忆,不确定地说:“当年……太子将母蛊玉盒随身携带,甚是珍视。但后来老奴假死脱身,隐匿起来,太子或许以为老奴已死,那母蛊……他可能还留着,也可能……已经处理掉了。老奴……老奴实在不知。”

就在这时,老鬼忽然一拍额头,像是猛然想起什么,语气带着一丝异样:“阁主,首领,关于这子母蛊……老夫忽然记起一事。当年王爷察觉陛下异常后,曾秘密寻访南疆巫医,并非只找到了首领一人。王爷当时还接触过另一位隐居的巫医长老,那位长老似乎对子母蛊极有研究,曾言道,此蛊虽恶毒,但若子蛊宿主意志足够坚定,且辅以特殊药物,或可在母蛊死亡瞬间,强行切断部分联系,虽难免重创,却未必会立刻毙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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