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得像泼了墨，战王府偏院的烛火被风吹得直打颤，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鬼祟。苏婉柔坐在铜镜前，镜子里的脸爬满了黑褐色的蛊斑，一块一块凸起来，像癞蛤蟆皮——这是太子半年前塞给她的同心蛊，原想让她拴住萧煜，现在太子垮了，蛊没了靠山，反咬她一口。她用指甲抠着那些斑，粗糙的触感扎得她心尖发疼，眼神越来越疯，像要吃人。

“萧景渊你个杀千刀的！”她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声音像淬了毒的针，“要不是你，我能变成这鬼样子她给太子递过影阁的情报，帮着害沈青瑶，连自家祖坟都快卖了，现在倒好，被太子像破鞋一样扔了！这股怨毒像蛊虫似的，在她心里钻来钻去窗外的雨淅淅沥沥，砸在窗棂上像有人在敲丧钟。苏婉柔猛地站起来，冲到窗边推开窗户，让雨水劈头盖脸打下来。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混着眼泪，咸咸的，涩涩的，她自己都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泪。

“我不甘心！凭什“我不甘心！凭什么我要遭这种罪！”她突然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像破了的锣，在雨夜里飘得老远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苏婉柔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满是警惕。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丫鬟端着碗黑乎乎的药，身子抖得像筛糠，站在门口不敢进来。

“夫……夫人，该喝药了。”丫鬟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苏婉柔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她几步走到丫鬟跟前，一把抢过药碗，“啪”地砸在地上。药汁溅得到处都是，一股怪味直冲鼻子。

“喝药？喝药能把我脸上的斑去掉吗？能让萧煜再看我一眼吗？”她朝着丫鬟吼，眼睛里的疯狂像要溢出来。

丫鬟吓得腿一软，“扑通”跪在地上，头磕得砰砰响：“夫人饶命！夫人息怒啊！”

苏婉柔理都不理她，转身走到梳妆台，抓起一把剪刀，对着镜子里的脸比划来比划去，眼神发直。

“脸都毁成这样了，留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她嘴里念叨着，眼突然，门外闹哄哄的。苏婉柔皱着眉放下剪刀，走到门口一看，几个王府侍卫押着个穿巫医衣服的男人过来——这是南疆巫医巴鲁的徒弟，之前帮太子搞蛊毒，影阁早把他的脸记在小本本上了。

“这一个侍卫上前一步，弯腰说：“夫人，这巫医是太子派来送解药的……不过影阁暗卫说，太子其实是想让您继续在战王府待着，给他们传萧煜的消息，谁让您以前是影阁的呢？”

“解药？”苏婉柔愣了一下，眼睛突然亮了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快带进来！”

侍卫应了一声，把巫医推了进来。苏婉柔上下打量他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，满是怀疑。

“你是太子派来的？解药在哪？”她声音冷得像冰，盯着巫医。

巫医点点头，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：“解药在这，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啥？”苏婉柔皱着眉，脸上的斑都跟着抖，明显不高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