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。自从嫁入王府,成为萧煜的名义妻子以来,她便一直游走在刀尖之上,既要应对苏婉柔的明枪暗箭,又要暗中调查太子的巫蛊阴谋。而今,虽然手中握有关键证据,但来自萧煜的信任危机却像一块巨石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墨影忽然开口:“你还信萧煜吗?”沈青瑶的指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的槐树上——那是她第一次见萧煜时,他倚着的树。“我信证据,”她声音很轻,“但……我不确定还能不能信他。”墨影沉默了,她知道,沈青瑶心里那道信任的裂缝,已经越来越大。沈青瑶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坚定:“不管他信不信我,靖安王的案,必须翻。”
次日的家宴,名义上是贺寿,实则是各方势力的试探场。沈青瑶穿着素雅的襦裙,坐在萧煜身边,指尖却一直攥着袖中的密信残片。萧煜的目光偶尔扫过她,却像隔着一层雾——看不清,摸不透。苏婉柔坐在对面,嘴角挂着虚伪的笑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她。
家宴过半,苏婉柔端着酒杯走到萧煜面前,笑容甜得发腻:“王爷,妾身敬您一杯,祝您福寿安康。”萧煜刚要接,沈青瑶突然起身,指尖快如闪电地夺过酒杯:“妹妹的心意,姐姐先替王爷领了。”苏婉柔的脸瞬间僵住,手指攥得发白:“姐姐这是何意?难道怕我下毒?”沈青瑶将酒杯凑到鼻尖轻嗅,指尖捻过杯沿,眼神锐利如刀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妹妹的酒,得先替王爷尝尝才放心。”说完,她仰头饮尽,空杯倒扣在桌上——一滴酒都没剩。苏婉柔的脸气得发青,却只能强忍着怒意坐下。
家宴刚散,萧煜就叫沈青瑶去书房。她的心猛地一沉,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书房里,烛光把萧煜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今日为何夺我的酒杯?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像块冰砸在沈青瑶心上。沈青瑶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:“因为苏婉柔的酒,我不放心。”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:“你是不放心她,还是不放心我?”沈青瑶的心猛地一沉,原来他在意的不是酒,是她的不信任。“我只是不想你出事,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倔强,“不管你信不信我。”
萧煜突然起身,玄色衣袍扫过桌角的烛台,烛光晃得他眼底的血丝愈发明显。他走到沈青瑶面前,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,却又猛地收回:你以为我让你嫁入王府,只是为了利用?
沈青瑶的心猛地一缩,她低下头,长发遮住了眼底的泪光:妾身...不敢妄猜王爷的心思。
萧煜的声音突然软下来,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:我知道你的身份...青冥阁的暗卫,靖安王的人。但我让你嫁进来,是想护着你,不是利用你。
沈青瑶的眼泪终于砸下来,她猛地推开萧煜的手,指节泛白:护着我?那你为何要查我?为何要让秦峰盯着我?萧煜,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
萧煜的脸色瞬间苍白,他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:我...我只是怕你出事。青冥阁的人,从来都不简单。
沈青瑶冷笑一声,转身就走:怕我出事?还是怕我坏了你的大事?萧煜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
萧煜突然从背后扣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微凉的颈窝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别走...青瑶,我错了。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
沈青瑶的身体僵住了,她能感受到萧煜的心跳,急促而慌乱。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他救她于危难之中的样子;想起他为她挡箭时的背影...眼泪再次涌了上来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萧煜,信任不是说来就来的。你伤了我,就得给我时间...让我慢慢忘记。
萧煜松开她,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:好...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
沈青瑶没有回头,只是默默地走出了书房。她知道,这条路,她得自己走下去...哪怕再难。
云层压得很低,月亮像被蒙了层灰纱。沈青瑶坐在窗前,指尖摩挲着锦盒里的虫卵样本——硬壳泛着冷光,像太子府密室里那双窥伺的眼睛。虫鸣声从院角传来,一声比一声急,像在催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