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关于《江南春晓图》的见解,言辞谦和却滴水不漏,让那试探的举子讨了没趣,也令席间不少看热闹的人收敛了轻视之意。
世子萧景睿适时地举杯,笑着打了个圆场,将话题引向了诗词歌赋,席间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起来。丝竹之声再起,舞姬水袖翩跹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锋芒只是幻觉。
沈青瑶依旧安静地坐在萧煜身侧,扮演着温婉得体的王妃角色。萧煜偶尔会与她低语一两句,姿态亲近自然,落在旁人眼中,便是夫妻和睦,琴瑟和鸣。
然而,暗流始终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。
又一轮敬酒过后,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、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,他是户部的一位郎中,姓钱,其家族在江南颇有产业。
“下官敬王爷、王妃一杯。”钱郎中笑容可掬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青瑶,“听闻王妃幼时曾居江南,下官内眷亦是江南人氏,常念故乡风物。若王妃得闲,可愿过府一叙解内眷思乡之苦?”
这话听起来是寻常的客套邀请,但结合钱郎中的背景和此刻敏感的时局,便显得有些意味深长。是想借此攀附关系?还是想从她这里探听些什么?
沈青瑶端起茶杯以茶代酒,微微一笑:“钱大人有心了。只是本妃离乡日久,许多旧事已然模糊,恐让尊夫人失望。且王府事务繁杂,难有闲暇,还望见谅。”
她既未完全拒绝,留了余地,又点明自己离乡已久、记忆模糊,撇清了可能与江南旧事的牵连,同时以王府事务为由,婉拒了即刻的邀约,应对得恰到好处。
钱郎中脸上笑容不变,连声道:“王妃娘娘事务繁忙,是下官唐突了。”说罢,恭敬地饮尽杯中酒,退了回去。
萧煜在一旁,仿佛并未留意这边的对话,只与身旁的世子说着话,但沈青瑶能感觉到,他周身的气息在她从容应对后,微不可查地缓和了一瞬。
宴会继续进行。又有几人试图借着诗词、画作或是家乡风物等话题与沈青瑶搭话,皆被她不着痕迹地化解过去。她言辞谨慎,态度温和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难以逾越的距离感,既维护了王妃的尊严,也未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。
渐渐地,那些试探的目光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敬畏。这位战王妃,并非只是凭借美貌和运气坐上这个位置,其本身的心性与智慧,不容小觑。
然而,就在宴会接近尾声,众人以为今夜将平静度过时,异变再生。